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122章 敕谕兼领日讲(今日五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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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仪听着一愣,倒不稀奇皇帝知道贾府里的事,只是也有些拿不准皇帝对王晏的态度了。
稍一思量,试探着道:
“依臣愚见...贾史薛王,这金陵四大家族,百年世交,相互姻亲,世人眼中早为一体,自是想分也分不开的。
这王晏如此作派...莫非是...不欲作贾府门下?”
皇帝闻言,哼了一声,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笑意:
“赵卿所言,朕也以为如此,可见他心思倒不小,不是个安分的。”
这话也着实不能算什么好话,赵元仪闻言,也只好躬身道:
“陛下英明。”
皇帝看他一眼:
“有心思也无妨,若他果真有能耐,朕自有荣华富贵给他,若只是会纸上谈兵的,徒有心思也是无用...
究竟如何,朕也要先看看他的能耐再说...你先下去吧。”
赵元仪忙领命而退,不敢逗留,径自出了宫去。
皇帝坐在原处,却从案上又抽出一张折子,低声吩咐道:
“命人下一趟金陵,再仔细查查...倘若果真清白,林卿之后,也算后继有人了...”
便见从暗处站出来一人,着一身飞鱼服,也领旨而去。
————————
到了月底,吏部授官。
果如赵元仪所言,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七品的小官,还用不着专门下什么圣旨,王晏去一趟吏部,领了告身官服便回。
这套七品官服穿在身上,若按王晏自己取笑,看着倒像个蚂蚱一般。
偏偏晴雯跟红玉都稀罕得不行。
尤其晴雯,入了夜也还缠磨着叫王晏换上给她瞧瞧,左看右看的,欣赏了好半天。
直到王晏不耐烦了,把脸一板,摆出官架子来,拉着晴雯胡闹一通,才叫她安分下来。
累得瘫倒在床上,手脚都没了力气,还不忘嘀咕一句:
“这衣裳爷穿着还有些不合身,等明儿我再给爷改改,爷就不那么说了,叫爷也瞧瞧我的本事。”
...
次日便往翰林院中点卯,林珏韩晋也都在此,三人见了,都不免相互道喜。
依律,一科三百名进士,只一甲三人直入翰林,韩晋与他一般,也是正七品的编修。
林珏这个状元便要稍高些,任了个从六品的修撰。
所谓翰林之职,起草诰敕、经筵日讲、教习人才、以备顾问、执掌典礼。
以及最常见的一条:修史编纂。
三人随一姓孙的老翰林入内,先往各处一一见了,皆备礼数,才听那老翰林笑道:
“既入翰林,依例充任实录纂修,上月陛下降旨,令重修太祖实录,此皆三位之职也。”
这也没什么好讲,自宋以后,大抵翰林都要兼任“史官”,也是熬资历的一道必经之路。
三人忙都拱手称是,并不多问。
如此过去月余,渐至五月。
王晏也在翰林院里头混熟,每日里除了点卯,便取了信票,往皇史阁、通集库以及六科廊中,调取旧时密疏原本,六科底簿、军镇塘报等物。
他既要修纂太祖实录,也算“奉旨阅卷”,若不涉及什么机要,自无什么人拦他。
如此公文往来,络绎不绝、天下纷繁,尽陈眼底。
也只在休沐之时,或许能见着贾兰过来几回请教学问,王晏也不藏私,悉心教导,顺道打听些贾府里的事情,暂且不去多提。
这日仍如往常,那孙翰林忙完了自己的事,便来寻王晏说话。
他考中进士时已不年轻,又熬了好些年的馆选,才进了这翰林院。
眼看王晏等人前途无量,自是有心结好,因而得空便常来恭维一番。
见着王晏又在看书,便笑道:
“贤弟果然勤勉,如此手不释卷,倘若天下官吏皆如此类,岂不是早就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了。”
两人岁数差了许多,但孙翰林也不“计较”这个,只一意与他称兄道弟。
王晏听见话,方才抬头笑道:
“孙兄太谬赞,弟不过勤能补拙罢了,不能比孙兄举重若轻。
况当下圣天子在朝,四海安定,四夷宾服,岂不正是天下太平?”
孙翰林便笑着轻轻打了下嘴:
“尧章言之有理,是兄失言。”
要说这翰林院,本就是个清贵衙门。
翰林虽有观政之责,其实等闲也无多少俗务,修书更非一时之事,林珏韩晋两人便时常点了卯,就到处去寻人吃酒,其实也无人去管。
似王晏这般,日日在衙门里头枯坐,翻阅典籍,其实反倒罕见。
孙翰林踱近了些,凑过来一瞧,却见王晏正在看景熙十三年,山东各州府地往来中央的处置公文,看着底下署名,却是‘山东布政使杨洪’。
便摇摇头:
“贤弟要修太祖实录,看这些做什么?不过三四年前的事罢了。”
说着又眼神一动,压低了些声音,笑道:
“十三年黄河决堤,山东大灾,洪涝四起,听说灾民逾百万众,彼时杨阁老正任着山东按察使,掌山东刑名。
等他上头的布政使被陛下问了罪,便是由他接任。
也真亏得杨阁老有手段,一力赈灾,疏散流民,镇压暴乱,沿北设卡,叫流民都往别处去,才保了京师安宁,可谓功莫大焉。”
这孙翰林说起杨洪昔日之事,摇头晃脑,似乎大有艳羡之情:
“况且山东一地,本就民风剽悍,听说最近又有些不大安稳。
前几日才来了奏报,说是又有刁民造反,将下去催缴春税的官兵给打死了,聚拢一帮反民,险些还要攻打县治。
好在地方上镇压得力,不然岂不是要闹出大乱子来,可惜倒不曾擒下匪首...
贤弟试想,去年底单一场大雪,都搅得京里不得安生,真要叫山东几十万流民都聚拢到京师,岂不是人心惶惶?
杨阁老也正是携此大功,去年底便入了阁。
我本以为贤弟不喜交结逢迎之事,原来是自有打算。
此一桩事,却是杨阁老心中极为得意之处。
贤弟若欲借此间之事,撰写一妙论,叫杨阁老听闻,倒确实是一步好棋。”
王晏遂笑道:
“瞒不过孙兄慧眼,弟这点浅薄心思,果真在兄跟前无所遁形,只是既是一步好棋,兄何不为之?”
这孙翰林便叹息着一摆手:
“虽是好棋,也要看是谁来下,况且...”
这孙翰林说着说着,又瞄了王晏一眼,左右看看,才有些矜持地提点道:
“况且虽是妙棋,然贤弟入翰林不到月余,也怕太操切了些,我听闻贤弟不是曾得周阁老夸赞,何故舍近而求远?”
看来周元昔日一番话,果真是已经传开了。
王晏微微眯了眯眼睛,倒也并不意外,将这卷宗合上,笑着点点头:
“兄所言甚是,是弟莽撞了。”
正说着话,却见有另一人捧了道敕书来,见了王晏,便笑着拱手道:
“给王讲官道喜。”
王晏愣了一愣,也忙起身回礼,笑道:
“不知喜从何来?”
那人便笑道:
“内阁发书到翰林院,陛下敕谕,特指王翰林为日讲,岂不是大喜?”
王晏便忙将那敕谕接在手中,展开来瞧:
“敕翰林院编修王晏:
朕惟帝王图治,必以典学为先。
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孜孜于经史、朝夕涵养以成其德者也。
尔新科及第,文词雅赡,器识端方,登进鼎甲,简入翰林。
经筵重地,讲幄需才,兹特命尔充日讲官,与同官分直进讲。
尔其夙夜惟寅,研精经义。
凡进讲之日,务须敷陈明白,引喻切当,俾朕听闻有裨,治理有资。
毋以虚文塞责,毋以曲学逢迎。
启沃朕心,匡弼不逮,是尔之职。
其敬承之,毋忽。
故敕。”
孙翰林就在一旁,抻着脖子看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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