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124章 众高门齐贺寿辰礼,秦可卿冷语显寒心

contentstart
按着贾王两家世交里的辈分,贾敬与王子升乃是同辈,自然便也成了王晏的“叔伯”。
因而既已有帖子送到,况且王晏对这出家修道的进士也颇有几分好奇,这日一早,便循着礼数登门。
虽是贾敬一早提点,令贾珍要离王晏远些。
但毕竟贾珍掌家十余年,当了十余年的族长,早也羽翼丰满,面上待自家老子虽还恭敬,内里其实也早有些不以为然。
况且又正是亲近合作之时,见着王晏,当即便笑得亲热,忙迎了几步。
贾蓉却十分心虚,并不敢多同王晏相处,生怕那吴掌柜已将他的事泄露给王晏知道,因而便忙自请仍往玄真观去请贾敬。
贾珍虽知自家老子多半是不肯来的,但面上倒也尽足了礼数,只道:
“你这便带着礼,到城外见你太爷去。
若问起我来,只说我不得已,府上已来了许多客,须得照看着,不能亲去太爷跟前磕头,已率阖府上下,在门前朝上行礼了。”
再过片刻,又见贾琏也过府来,见着王晏,也凑上来说话,当先笑道:
“晏兄弟好了不得,只是却害了我!”
王晏便不解笑道:
“琏二哥这话如何说得,莫非是兄弟何处无意冒犯了?”
贾琏便伸手将他拽着,面上带笑,姿态倒也十分亲近:
“晏兄弟一朝高中金榜,眼看着是要青云直上了。
老祖宗前两日又听说晏兄弟身上兼了个日讲的差事,好高兴!说是比林姑爷都了得了!倒把我排揎了一通,叫我也跟着你学学。
就连你姐姐在家,这些日子也拿我跟你来比。
可怜我原本就是个不如人的,更遑论是晏兄弟这般人杰,这一比,岂不都把我比到泥里头去了。”
王晏便故作无奈地一摊手:
“原来是为这个,早知害得琏二哥如此辛苦,当初还是该考得差些才好。”
贾琏便笑道:
“虽你并不知情,常言道不知者不罪,只是今日既叫我撞见,也少不得多喝两杯,才算见了你的赔礼。”
王晏自然顺着话点头,耳朵却听着前院里头不停有人唱礼,正留着神,就听前院里头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道是:
北静郡王、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并镇国公等其余六家公府,连同史家在内等几座侯府,俱都送了礼来。
单这一连串的名头唱开,叫人听着,便叫人惊叹贾府高门之富贵。
金珠积山,锦绣如水,铺陈开来。
果然好大的体面。
只是却都是遣了管家上门,倒不见有哪个真个登门的。
一时贾蓉回府,言贾敬果然不回,贾珍也只应了一声,招过尤氏道:
“父亲执意不回,也只好由得他去,只是也不可失了体面,去吩咐赖升,叫他多备些宴席,不可寒酸简慢了。
再把那些打十番的都叫来,好好热闹一回。”
待尤氏应声而去,贾珍便又瞪了贾蓉一眼,借机怒道:
“没用的东西!叫你请太爷也请不来!没看见府里上上下下的忙着,你倒杵在这装个样,你媳妇人呢!”
贾蓉便道:
“回老爷话,今儿后厨里菜色多,太太先前打发她去瞧瞧,免得出了岔子,这会子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了。”
贾琏也劝道:
“蓉哥儿不是才回来,该叫他歇一歇才是。”
贾珍这才作罢,只冷哼一声,便道还有旁事,只令贾蓉招待,自己先往后头去了。
贾蓉也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余光瞥见王晏似乎正看着自己,便心里一虚,实在也拿不准那吴掌柜到底替他瞒了没有。
贾琏却不知道内里,只笑道:
“如何,敬老爷还不肯回来?”
贾蓉连忙苦笑一声:
“可不是叫琏二叔猜着了,太爷看着早晚修行有成,哪里肯再来我们俗人里头闹,却害我又在老爷跟前吃一通教训。”
贾琏便笑道:
“骂你也只好受着,谁叫那是你老子来着。”
又见来了一丫鬟,行礼道:
“西府里二位老爷跟太太过府来了。”
贾琏便忙止了话头,众人一道往外迎了迎。
到了院子里一瞧,除了西府里贾赦、贾政并邢王等人,李纨、凤姐儿、宝玉及薛王氏和薛蟠也都来了。
只是因今儿有些外客,黛玉等人自是不露面的,因而竟不能见。
尤氏早在这里候着,打眼一瞧,竟不见贾母,便笑叹一声:
“今儿虽是我父亲生辰,老太太原是祖宗,本不该打搅了的,只是如今这般时候,园子里的花草倒开得正好,想着请老祖宗来散散心也好,谁想老祖宗果真不肯赏脸。”
凤姐儿伶俐,先笑答道:
“快别说了,老祖宗原是要来了,早两日都定好了的。
偏只是宝玉作怪,昨夜里哄他老人家吃了个鲜桃,当时嘴馋觉得好,夜里又不能克化,竟闹了半夜的肚子,搅得老祖宗一夜睡不安稳,今儿才实在是来不得了。
便就是这,还专门叮嘱我,叫我多带几样软烂好吃的回去,她老人家还要再尝尝呢。”
又朝王晏这里瞧了瞧,笑道:
“你这几时来得,一大早的就连累大嫂子辛苦,如何也不先来等等我?”
王晏便道:
“正是要错开了来,才叫尤大嫂子有个喘气的时候,要跟你们一道来,这会才叫大嫂子为难呢。”
尤氏方才听着凤姐儿这话,见贾母并非有什么不高兴的,才放下心来,当下便笑道:
“你们姐弟两个也别一唱一和的来损我,难道我几时竟怠慢了你们不成?要是真有,也只管说,我也拼着担了这罪名。”
再笑着指指宝玉道:
“原来是宝兄弟坏了我的事,可怎么赔我?”
宝玉浑不以为意,笑嘻嘻道:
“这有什么难的,等老祖宗好些了,我再陪着老祖宗过来就是,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大嫂子这里可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
贾珍这会子才急匆匆的从后头赶来,远远听着便笑道:
“这有什么,总归我府里这上上下下,宝兄弟看上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难道我还有不舍得的。”
凤姐儿便凑趣道:
“宝兄弟可听见了,既是珍大哥发了话,你也别客气,看上了的就只管拿,若是拿不下的,也来寻我,我也好帮你分担两件,也不必外道了。”
尤氏便笑着作气,要来捂凤姐儿的嘴,妯娌两个闹作一团。
自上回从东府里头回去,凤姐儿虽有些愧见秦氏,这些日子不曾登门,可今日既避不过去,到底心头还惦记着。
陪尤氏闹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道:
“怎么不见小蓉大奶奶?”
尤氏便道:
“今儿客人多,后厨里乱得很,原叫她去后头先看着,只是方才又见她身上有些不大舒服,叫她先去歇一阵再来,这才没顾得上给长辈们请安,倒并不敢存心怠慢了。”
贾珍就在一旁,闻言便瞥了尤氏一眼,暗恼原先竟没打听明白,方才却白跑一趟。
王夫人淡淡笑道:
“一家人,请不请安的,也别太当回事,只是这孩子大病初愈的,也别累坏了。”
凤姐儿也紧着问了一句:
“怎么又不大好?可还要紧?”
尤氏便道:
“或许是太劳累了些,倒并不甚要紧,忙了这阵子,叫她多歇养一阵就是了。”
凤姐儿既知缘由,如何肯信,也只得叹息一声罢了。
这一众女人聚在一块说话,王晏见了礼数,也不好跟宝玉一般混在里头,便只往贾政跟前去。
贾政一见他便笑道:
“贤侄快来,我与你引见一番。”
虽是四王八公几大高门里头不曾有主事掌家的亲临,偏偏倒有些官位门第不甚高的,倒跑来沾这热闹。
其中便有一人,名叫傅试,正任着顺天府通判,官位倒只比贾政略低一级,只是跟在贾政身边,一口一个“政公”,叫得十分亲热谄媚。
贾政见傅试这般,倒颇为受用,笑对王晏道:
“傅通判原也曾在我跟前,算是我贾家极亲近的人才,贤侄日后在京中若有些什么事情,一时不大方便的,也可寻他帮衬一二。”
王晏瞧了一眼,自也循着礼拱手,认识一番。
这傅试本就是贾政门生,受贾政举荐,才任了这官,自然一向与贾府亲近,逢年过节必有来往,连着其余三家,也都有些走动。
自前番王晏高中夸街之时,便亦认得,只是当时那等场面,也只府尹尚可近前,他却没那份体面。
尤其前几日又听王晏兼了日讲官。
这可是天子近臣了!
傅试便愈发深以为憾,因而今日贾敬生辰,他这一回过府,一是循例见礼,二则也是早有这番打算。
待贾政引见罢了,果然便近前来,更喜见王晏容貌俊逸,仪表不凡,尤其十分年轻。
便一口一个“年少有为”“青年俊彦”云云。
肉麻话说了半晌都不见停,也着实叫王晏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言谈间用了些话术恭维,便叫这傅试以为得了王晏这位“御前红人”的青眼,激动得满面红光。
抢步上前,打躬作揖,满脸堆笑,连连拱手请道:
“世兄乃天降文曲,前日金榜高悬,阖城生辉,弟初闻黄榜,便喜得一夜不能合眼。
况且前有王统制武威赫赫,后有世兄文华昭昭,足见贵家不凡,本非寻常。
今日相见,正要冒昧想请,但不知世兄近日可有空闲,贵脚履贱地,往寒舍赐教,如此幸甚。
弟固不足取,日后世兄凡有驱驰,弟也当赴汤蹈火,绝不敢辞。”
王晏便忙笑道:
“傅大人如此言语,叫下官如何敢当,不过是一时侥幸,实则才疏学浅,岂敢言赐教。”
傅试便一摆手,谄媚笑道:
“我料世兄断非池中之物,虽一时官位上不显,不过是因世兄年轻,时日尚短的缘故罢了,如我这般庸碌之辈,却只该给世兄提鞋才是。
况且世兄这般心性,虽分明有过人才学,却毫不见骄矜自满之态,正是十分难得,常人所不能及之处也。”
因而仍一力相请,王晏也只好随口应了一句,暂且打发了他,傅试听他应下,方才心满意足,又仍回贾政跟前。
一直等到将近开席,可卿这个掌家媳妇才露了面,往各处一一请见了。
今日既是要为贾敬贺寿,虽贾敬自己不来,秦氏这个孙媳妇也是不得闲的,纵在病中,也尚需各处照看。
王晏略扫过一眼,但见容貌依旧,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沉黯,虽补了些胭脂在面上,也难免稍减丽色。
待其行到凤姐儿那处,凤姐儿见她如此,到底怜她辛苦,瞅了个空处,将她拉到跟前坐了。
虽不能说个明白,细细瞧了一回,也轻声道:
“气色倒比前回见着好一些,你这样的年纪,就一时有什么,也不必往心里去,养一养也就好了,如今瞧着,可果真一日好过一日了。”
可卿面上也带着笑道:
“总归是借婶婶的福气照应着,若不如此,像我这般福薄的,哪里还有能好的时候?
只盼婶婶日后常来,再多借我些好福气才好。”
凤姐儿见她还能玩笑,也不禁莞尔,将她手拉着,打趣道:
“你既说是借了我的福气,我便要与你较起这个真来,前后叫你借去就罢了,后头再要有,你可有什么好的能还我?”
可卿便低眉垂目:
“婶婶这话,可实在叫我为难了,婶子是长辈,我这里有什么,难道是婶子瞧得上眼的?
倒不如我跟着婶子到西府去,日日给婶子请安如何?”
凤姐儿听着这话,面上笑意便是一僵,不着痕迹的将可卿的手放开,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尤氏却笑着道:
“是了是了,回回你们娘俩见了,便有说不完的话,她既这样说,你就干脆领了她去,你看她虽是日日在我跟前服侍着,只怕心都飞到你那处去了。”
凤姐儿也只好道:
“你也只图个漂亮话罢了,我难道不知道你的性子?平日里就懒得动弹,什么事情只叫她去做。
再叫我领了去,岂不是叫你连口热的都吃不上,还是罢了。”
又言笑一番,可卿便起身,仍道身体不适,暂且回去更衣,众人也忙放她去了。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