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134章 处置净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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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见秦钟如此,更觉气恼,指着秦钟的鼻子便骂道:
“好个混账没德行的东西!我只当你素日里跟宝玉一块,还学着些好!
你大概也还记得,今儿须还是你姐姐的丧儿!
我看你还念什么圣贤书!怕是把心都挖出来喂了哪条狗儿去了!
这样的日子,你也敢这样行事!可见你平日里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来人!给我打!”
一旁几个婆子早已摩拳擦掌,听见凤姐儿吩咐,便一拥而上,抡起板子就往秦钟身上来了几下狠的。
秦钟原是在族学里头渐渐学了坏,与智能儿早有勾搭,到此又色迷心窍,方做下这事来。
只是终究原与可卿亲情深厚,此时听见凤姐儿提起,心中也陡然一震,竟十分愧悔,更兼身上疼痛,于是嚎啕大哭,连连哭喊求饶不止。
智能儿却只当秦钟不能受刑,见他哭嚎至此,虽看着瘦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从捉着她的婆子手里挣脱出来。
膝行几步,先要去抱凤姐儿的腿,却被平儿拦下,又看着王晏,眼见其威仪,到底不敢造次。
只好在近处连连磕头求饶道:
“求奶奶开恩,求二爷开恩!原是我与秦钟两情相悦,一时糊涂,不能自已,脏了奶奶的眼,本是死罪,原也不该求饶。
只是实非有意不尊重!好歹求奶奶看着秦老大人面上,且饶过他,秦老大人也只这一根苗儿了!
奶奶开恩!奶奶开恩!”
她这话虽也有她的道理,只是却说错了人,秦业如何,凤姐儿此时气上心头,又哪里在意。
只冷笑一声,正欲叫人将智能儿也拉下去痛打,只是未及开口,却被王晏摆手拦了,瞥了宝玉一眼,便不欲叫凤姐儿出这个头。
见他笑道:
“人欲天伦,本也寻常,若非今儿日子不大妥当,放在平日里,叫我知道,少不得还需给你们添一份礼数。”
智能儿听着,只道惶恐,连声不敢。
又听王晏继续说道:
“今日虽算是一桩错处,听你所言,到底事有因由。
你既说你二人是两情相悦,我倒也信你几分,你对他的情谊,我如今也瞧见了,只是不知他对你的情谊如何?”
智能儿伏地哭道:
“他说他娶我,会带我离开这里!”
那净虚正在角落里缩着,听见这话,不由神色一变,忍不住骂道:
“好个骚蹄子!人还没长成,倒学起吃里扒外的手段来了,打起这般痴心妄想的主意来...”
正在跳脚,被王晏瞪了一眼,却心中一虚,到底又渐渐缩了回去,心中焦虑不已。
智能儿也不管净虚辱骂,只连连冲王晏磕头,拿他当个救命稻草:
“求二爷行行好!饶他这条性命!
只要二爷今日高抬贵手,放过他一回,二...二爷若不嫌弃,我...您怎么着都成...”
说着便跪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面上含泪,嘴角却竭力挤出笑来,虽年纪尚小,也竟果真显出几分风情。
她这般对王晏献媚讨好,不过是倾其所有,为救秦钟一条性命,只是却愈发惹恼了凤姐儿。
见这智能儿当着她的面就敢这般勾引王晏,莫名心火大炽,狠狠一拍桌子,当即破口大骂,什么体面也顾不得了:
“不要脸的下作娼妇!小小年纪,勾引起爷们倒是好手段!你也别急,你这样想男人,我不妨成全了你!
明儿我就叫人送你到虱子街里去,也不怕没你受用的日子!”
平儿在一旁听得便连连跳脚,赶紧道:
“奶奶可是气糊涂了,这话也是奶奶能说得!”
王晏也有些无奈地瞥了凤姐儿一眼,情知她这也是气得懵了,才敢什么粗话都往外头蹦。
摇了摇头,暂不理会,瞧了智能儿一眼,又去看秦钟,见已是被打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起不得身了。
并不欲叫凤姐儿手上果真沾了人命,便一摆手,叫那些婆子停着。
这些婆子正下着狠手,满心亢奋,却不大肯听,只拿眼睛去瞧凤姐儿。
平儿也同王晏一般想法,又怕凤姐儿倔脾气上来,也顾不得许多,抢在凤姐前头道:
“愣在干什么!二爷的吩咐都没听见不成!还不都停下!”
凤姐儿被抢了话,气哼哼的瞄了平儿一眼,到底是没拦着,只又转头看着王晏,且看他有什么话说。
智能儿听见这话,却十分欢喜,只以为自己求情起了作用,更不将凤姐儿几句责骂放在心上,反对王晏生出许多感激之心来。
又要给王晏磕头,王晏也懒得理会,只同秦钟道:
“按说我与你也有几回照面,便不说交情深厚,也不算作什么生人。
方才这智能儿说你要娶她为妻,究竟有还是没有?
你若说有,今儿虽是你姐姐的丧,你虽糊涂,大抵她却仍看着你好。
你若点头,今日我来做主,叫净虚放了智能儿还俗,秦老大人在铁槛寺,我也叫人请来,当面就定下,日后我还讨你们一杯喜酒,你看如何?”
智能儿听见这话,大喜过望,一时简直都拿王晏当个菩萨来看。
忙扭过身去,一把将秦钟的手拉着,巴巴的望着他道:
“你快说呀!秦钟!你快说呀!”
秦钟却只把头埋着,低声呜咽,并不答话。
他本不过就是贪图智能儿肉体青春曼妙,逞这一时的痛快罢了。
嘴里哄着好话,心中却清楚这智能儿算是个什么出身。
况且他也自诩官宦子弟,跟着宝玉,又多见了许多富贵,只一心想着日后总也娶个大家闺秀才好,哪里就果真愿意娶一个尼姑为妻。
更知王晏如今地位今非昔比,说不定真能促成此事。
果真如此,岂不叫人耻笑!
故竟是连虚与委蛇之事也不敢为。
便就是他肯,父亲那般脾气,也必不能答应,早晚定要活活打死他的!
虽见智能儿又催促几回,秦钟依旧不发一语,眼神躲闪,再不敢往智能儿那里多瞧一眼。
智能儿见此,又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浑身发冷,面上看起来却比先前被人一路辱骂之时,还愈发苍白起来。
慢慢的将秦钟的手松开,竟惨笑起来,泪如雨下,轻轻摇着头道:
“是你说!是你说会娶我!我才肯同你好了的!怎的如今他来问你!你又不说话!
你既无此心,当初在荣国府里!又何必来撩拨我!”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痛心哀婉。
凤姐儿和平儿见秦钟如此,皆不免神色鄙夷,一时间对智能儿的怨气反倒消解许多。
便是宝玉看着秦钟,也稍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来。
却仍忍不住为秦钟求情道:
“晏二哥,他既也知道错了,何不暂且饶了他去,有此一回,将来自然改了。”
王晏瞧他一眼,却摇摇头,叹道:
“今日原是你贾家的事,我原不必做什么理会,只是你这会子开口,我倒也有话问你。
这二人私情,你究竟知不知道?”
宝玉便不吭声,只又低下头来。
王晏又道:
“看来你是知道,更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还知道他二人要去私会,你非但没拦着,反倒还自己跟上去胡闹。”
周遭丫鬟婆子听他这般说,原先不曾亲眼撞见的,此时也只道宝玉果真被抓了现行。
个个低着头,挤眉弄眼,兴奋莫名,时不时偷偷瞧宝玉一眼,神色便有些戏谑。
王晏目不斜视,只仍看着宝玉道:
“你可知道今日这许多人漫山遍野的找你,费了多少工夫!
倘若你一时出了什么事,遭了什么蛇虫猛兽,你知不知道你凤姐姐回去如何交代?!
这也罢了,到底你如今平安无事,他二人闹出这样一场事来,大抵你原也只当个乐子,又可还记着半点,你三个姐妹需都还在山上!
倘若事情传扬开了,这水月庵成了何等地界?你三个姐妹在这歇了一夜,名声上要受多大干碍,你可有数?
你只图这一时的痛快,却害你三个姐妹都要往火坑里头去!”
他这话虽说得严厉,实则自己反倒不大在意。
不过是为叫宝玉吃些教训,省得宝玉再这般没心没肺的,却早晚牵连旁人。
宝玉听他这一串的话,渐渐也面上涨红,神情羞惭,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姐儿听到这处,心中也更气恨宝玉糊涂。
只是宝玉到底轮不到她来管教,况且又替可卿不值,只好往秦钟跟智能儿头上迁怒去。
只道虽不好真个将秦钟打死,也少不得叫他多吃些苦头,才算泄一泄她心头的怒气。
正要开口,却见李贵急匆匆跑来,张望一眼,却对凤姐儿道:
“老爷跟秦大人那处听见动静,叫我来问问,可是有什么事?”
凤姐听着,正冷笑一声:
“可巧,来人!把这一对鸳鸯送到秦老大人跟前去,只将他二人的事情交代明白,旁的都不许多说!
后头究竟如何,叫秦老大人自己处置就是了!”
众人便忙七手八脚的抢上前,硬拽着两人往铁槛寺去了。
凤姐儿此时才顾得上旁的,先狠狠瞪了宝玉一眼,方才环视四周,狠着声道:
“今儿的事,出了这门,全都给我烂在心里!
谁要是敢胡乱嚼舌,传出什么话来叫我听见,到时候我虽不忍心,拔了他的舌头,却成了救他性命的好心了!
全都给我记着,以后不许那姓秦的混账往府上来!再见他登门,乱棍打出去!
宝玉,你也不许再同他来往!不然仔细叫老爷太太知道,看你这一身的好皮!”
训完了话,凤姐儿又差人寸步不离的把宝玉“押”回去歇着,只待明日一早就送回府去,叫人前后把守,再不许有一丝松懈。
威胁倘若再弄丢了人,就全都打死了事!
净虚见事情处置完了,也怕再叫凤姐儿瞧见,白挨一顿训斥。
正鬼鬼祟祟往外头去,却不妨王晏早把她盯着,见她动作,随手捻起案上一枚砚台,就砸在她腿弯上,叫她当即便跌在那里哭痛。
凤姐儿才料理完了,不过喘了口气,又见这一出,正听王晏道:
“闹出这样大事,虽是那秦钟跟智能儿糊涂,这老东西也功不可没,水月庵叫她管成这副德行!
原是修身养性,积累阴德的所在,如今倒成了污秽之地,姐姐可有话处置她?”
凤姐儿一向谨细,其实哪里就真是把这净虚忘了。
不过是因这净虚一向常往贾府里去,跟凤姐儿早都相熟的,又惯会奉承,能讨凤姐儿欢心。
更兼净虚在王夫人和贾母跟前也说得上话,故才刻意略了过去,准备饶她一遭罢了。
只是此时被王晏点出来,见他大抵不肯轻易饶过,凤姐儿也不好装没看见,只得狠狠瞪了这老虔婆一眼,试探道:
“不如明儿叫珍大哥一句话,跟太常寺打声招呼,罢了她这主持就是了。”
净虚一听,反倒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求饶,只连连磕头。
王晏却不肯这么轻易便宜了她,更恨这老东西原先唆使凤姐儿为恶,不满道:
“姐姐没听方才智能儿说的?一心要秦钟救她出去,若是自愿来此,岂有这般说法?
多半这老东西平日里便没少犯下些坑蒙拐骗的事情,身为佛门子弟,心中全无戒律清规,只知道摇鼓唇舌,勾连权贵,谋夺财产!
我为翰林,本有观政问事、厘清风气之责,既在天子脚下见这等人物,怎好这般轻易饶过了!”
便猛地喝了一声,不待凤姐儿开口,径自吩咐道:
“来人,将这老秃驴拿了,持我腰牌,明日送到顺天府去!”
这些下人今日见王晏发了几回的话,从不见凤姐儿反驳,心里便也有数。
当下果然便扑上去,将净虚按着,几下捆了个严实,却唬得净虚险些魂飞魄散。
因她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也清楚,正如王晏所料,坑蒙拐骗,仗势欺人的事情,于她那是家常便饭。
连这水月庵里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尼,来路也并不清白。
倘若真进了衙门,还是被贾王两家的人送去,那可真够呛出得来了。
便再顾不得许多,只连连挣扎,奋力向凤姐儿求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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