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135章 凤姐儿:我果真昏了头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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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看着净虚朝她不停地使眼色,张了张嘴,见王晏始终皱着眉头,到底还是罢了,并不曾出口保人。
待着净虚被捆了拖下去,方才一摆手,叫其余下人也都出去,只留了平儿在跟前,方才苦笑道:
“你发这一回的官威容易,却不知道这老秃喇,惯能在老祖宗跟太太跟前卖好的。
如今被你处置了,回头问起来,不是白叫我为难。”
王晏睨她一眼,摇摇头道:
“老太太是明白人,晓得这老货做的好事,自然没有偏袒的道理。
旁的我也不去理会,只是姐姐还需如实告我,那净虚手里,可曾有你什么把柄没有?
倘若有,趁早与我说了,我自然替你处置明白,也不必惊动府里。”
凤姐儿便连连摇头:
“你还不知道我,又不信这些神佛的,哪里乐意跟这些人来往,不过是看着老祖宗跟太太面上,当面给个笑脸罢了。
她这也是头一回求我办事,不就让你给搅和了,我又能有什么把柄给他?”
王晏嘴角含笑,微微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倾倒,朝凤姐儿“逼视”过去,似笑非笑的缓缓问道:
“真是头一回?”
凤姐儿被他这一瞧,竟也觉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仰,却有些发怔。
末了才回过神来,轻轻把他一推,面色气恼道:
“说头一回就是头一回,你难道是审犯人不成?我日日都在府上,哪里有许多工夫管外头的事。”
王晏见凤姐儿如此,只拿手轻轻点一点她,也不知信了没有,将杯中残茶一口喝了,便起身回房。
凤姐儿略送了送,也转身回屋,不自觉喘了口气,轻轻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皱眉道:
“怪事,我只道我自小是个胆子大的,跟他相处也多了,怎么方才还跟被他唬住了似的。”
平儿正忙着铺床,闻言便笑道:
“自是二爷如今大了的缘故,如今又做了官儿,自然便有威严,早晚是要顶门立户的,难道还跟小时候似的,跟在奶奶后头不成。”
凤姐儿只气哼哼的坐了,仍一副不大服气的样子。
平儿见状,便添了杯茶,帮着凤姐儿顺气,口中轻声道:
“那老尼姑拿了也是好事,这等六根不净的出家人,早晚惹出祸来。
见天的在奶奶跟前说这些不着调的,说不准哪天一时昏了头,倒真给她蒙蔽一回,不是后悔都晚了?
二爷再如何,不还是为了奶奶好?
虽然处置了这老尼姑,不也还念着怕将奶奶连累了?”
凤姐儿见平儿絮絮叨叨的,伸手就把平儿一拉,揽在怀里上下其手,跟泄气似的,恼道:
“你倒就会向着他说话,看来我是真留你不得了,早晚干脆打发了你过去才好!
你以为他这样,就不牵连我?
回去老祖宗跟太太问起来,不还得我替他周全着些。”
平儿面色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动静来,身子扭来扭去,挣扎半天,才从凤姐儿怀里挣出去。
若在府上时,因贾琏常不着家,她被凤姐儿拉着,倒也胡闹过几回。
只是今日却在外头,平儿脸皮却薄,岂肯“受辱”。
系着衣裳,不免羞愤道:
“奶奶愈发胡闹了!”
凤姐儿见平儿这模样,却反倒得意,一挑眉头,古怪地笑笑,故意将方才作怪的手指头举到平儿跟前,还信手捻了捻。
平儿便羞得头脑发昏,再不敢留在凤姐跟前,连连跺脚,便掀开帘子跑出去,自躲回一旁的小屋去睡了。
待她也出去,凤姐儿方才往榻上一坐,神情却平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等躺在被窝里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今日一连串的烂事。
忽然又转到王晏方才逼视她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气势跟模样,一时又记起可卿的话来。
轻轻咬了咬嘴唇,脸蛋儿现着些许淡淡的红润,末了身子在被窝里忽然猛地一颤。
抽出一条手臂把眼睛一蒙,檀口半张,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来。
怔了半晌,忽然愤愤地嘟囔一句:
“呸!威风再大,还不是叫我一声姐姐,休想骑到我头上去...难道我果真昏了头了不成...”
次日一早,一行人连饭也不吃,先往铁槛寺去,与贾政等人汇合,只是已不见了秦家人。
差人问了,方才得知。
那秦业知道秦钟昨夜里行径,当即将秦钟跟智能儿好一番责骂,自觉没脸见人,领着几个老仆连夜下山去了。
连那智能儿,也只说痛哭一场,被秦业逐走,现下也不知所踪。
凤姐儿本不在意,问过便罢。
只是她昨夜里虽下了封口令,毕竟两处极近,昨夜里闹哄哄的,下人来往打探,到得此时,宝玉昨夜里做得“好大事”,如今仍是渐渐传开了。
不过是怕闹大,要挨了处置,不敢往贾政跟前去说罢了。
见着宝玉跟在凤姐儿身后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多有异色,挤眉弄眼,不时还窃笑两声。
李纨领着三春,昨夜里就歇在山下,也没等凤姐儿,一早就先一步进了城,却跟要躲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贾母都还没起,听说李纨已带着三春等人回来,却不曾见凤姐儿跟宝玉,不免吃了一惊,以为是在山上遇到什么事情,连忙叫来问话。
李纨知道轻重,早同三春说定,只道山上人多,不太素净,只在山下歇了,方才回来得早。
贾母听罢,虽暗道有些不合礼数,也不再多问。
同贾母跟前过了一回,三春各回住处。
探春往椅子上一坐,便暗暗气恼。
昨夜里李纨虽不同她们几个说实话,只是探春敏锐,却早起疑心,更兼性情果决,却暗地里已叫侍书去打听明白。
虽当时一场兵荒马乱的,未能细思,此时回过头来,才惊觉昨夜里宝玉闯下多大乱子。
若果真在那等腌臜地界留宿一宿,一旦起了流言,女儿家名节为重,岂是闹着顽的!
一时也不禁有些后怕。
一旁侍书见探春气恼,便忙来劝,探春咬牙怨道:
“宝二哥一向爱同女孩们玩耍,这原也罢了,只是何时竟成了这副模样?
当着蓉哥儿媳妇的丧,也敢同秦钟他们胡来!
这等行径,我多看史书,也尚且不曾见过几回!
叫人知道,岂不说咱们贾家都是一窝子的禽兽!却叫咱们将来如何自处!”
侍书听着,也不免忧心忡忡起来,低声道:
“姑娘暂且宽心,昨夜里二奶奶跟晏二爷已处置明白,又及时安排了姑娘下山,想来就算有什么话,也不至于攀扯到姑娘身上。”
探春瞪她一眼,仍气恨道:
“我岂单是为这个!我...唉,罢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叫二姐姐跟四妹妹知道。”
言罢,又叹了口气,眼神中是深深得无奈。
待凤姐儿等回府,往贾母跟前请了安,又见王夫人等已从缮国公府回来,连衣裳也顾不得换,急忙便过去。
宝玉做的糊涂事,瞒着贾母,是怕贾母气大伤身。
往白了说,贾府如今的门头,其实也只在贾母这个超品的国夫人身上扛着,一旦将贾母给气出个好歹来,凤姐儿也担当不起。
只是却不能瞒着王夫人。
终究宝玉如今行差踏错的,误了歧途,倘将来损害了身子,坏了根底,此时不说明白,到时候不是又要怪在她这掌家媳妇身上?
凤姐儿既在这位置上,做好做歹的便都是她,躲也躲不开的。
偏偏宝玉非同常人,她又管教不得。
王夫人听了话,果然也大吃一惊。
自长子贾珠死后,她统共也就宝玉这么一个指望,自然不肯叫宝玉名声上有半点损伤,更怕宝玉果真坏了身子。
需知宝玉都才虚十四呢,此时竟好起男风来了,将来岂有个好的?
一时心乱如麻,却先紧着问道:
“老太太可知道了?”
凤姐儿既在私下,专换了家里的称呼,好显出些亲近来,低声道:
“姑姑放心,我自然瞒着的,早吩咐下去,不准下人胡乱嚼舌,老祖宗该还不知道呢。”
王夫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生怕因这事动摇了宝玉在贾母心中的印象。
踱了两步,将手中佛珠拨得飞快,沉声道:
“还不够!传我的话下去,敢有多说半个字的,坏了宝玉的名声,一概发落出去,谁也没有那个情面!”
凤姐儿自然应着,又见王夫人恨声道:
“都怪秦钟那个下贱胚子,我还当他是个好的,孰料竟把我的宝玉给带坏了!
以后再不许他跟宝玉来往!跟珍哥儿说一声,把他从族学里赶出去!
跟净虚那个老货也说一声,叫她把庵里那些姑子给我管严实了!
那个智能儿,也别再叫她往府里露面!”
凤姐儿神色一顿,便道:
“姑姑放心,都已吩咐下了,秦钟已被他父亲拎回家去,智能儿也被发落出去,料想是难见了。
只是那个净虚...却被晏兄弟差人送到顺天府去,下了大牢,怕是管不得庵里了。”
王夫人悚然一惊,忙道:
“他上山做什么?这事如今叫他知道了?”
凤姐儿也只恨这事情瞒不住,不然干脆不提才好,此时也不能说是自己叫他上山的,只好赔着笑道:
“也是晏兄弟一片心意,毕竟跟咱们府上亲近,想着多送一程罢了。
晏兄弟原不是个饶口舌的人,虽叫他知道,自然也不往外头去说。”
王夫人听着,便瞪了一眼:
“你知道什么?虽他自己不说,那净虚被他送去衙门,一通杀威棒下去,什么有的没的不往外吐!
宝玉这桩事,原不过是自家府里一点小事罢了,男儿家的年轻,一时图个新鲜,也不能算多大的错事,不过是不该在这丧事上罢了。
像这等事,咱们听说的难道少了?谁正经当回事的?便是琏儿...
你如何竟不拦着!他把人送去,难道还是什么好心不成!”
凤姐儿听得王夫人话里提了一句贾琏,神色便不免有些异样。
贾琏跟前常有几分清秀小厮,做个什么用途,凤姐儿其实也明白的很。
虽心里膈应得慌,到底一来如今世道如此,各家都有的,不过作个玩物罢了。
二来终究留不得后,也不算什么威胁。
她强压着贾琏不准纳妾,也只好在这处稍稍退让一些。
再想起贾珍做的混账事,不免心中暗啐,也道贾家这些男儿实在荒唐。
好在不曾见晏兄弟跟前有这些事的...
王夫人那头一通絮叨,转头一看,却见凤姐儿又有些发怔,便不免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哼了一声。
凤姐才回过神来,暗暗警醒,忙道:
“姑姑也知,他如今是翰林院里的官,张口闭口的是朝廷法度,拿起主意来,我如何能管的?”
王夫人瞥她一眼,听了这话,也只冷哼一声。
她原先只嫌王晏在府里抢了宝玉的风头,十分碍眼。
可如今出了这桩事,王晏搬出府去,她却说不上话,反倒更显得麻烦了。
一时暗骂王晏果真是个扫把星。
定是他把我的宝玉给妨害了!
只是看凤姐儿在一旁立着,倒记起这两人却是向来亲近的,便道:
“到底是在你手里照看出的事,既到了这等地步,旁的也罢了,晏哥儿那头,你得了空,自去跟他说明白。
就说宝玉同他原也是亲亲的表兄弟,叫他多考虑些。
你再拿出个主意来,叫净虚那个老东西在里头把嘴闭上,别乱说些有的没的。
事情办妥了,再来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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