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151章 凤姐儿:也不知他这回能不能得个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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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自贾母跟前伺候过了,临近晌午,方才回转。
才往榻上一歪,先歇了口气,脸上笑意明显。
平儿也神色欢喜,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嘴里还道:
“前头二爷差人送信回来,我就说必是得了闲了,如今可不是说话里头就要回京,奶奶可算放心了。”
凤姐儿觑她一眼,哼哼一声:
“写几个字的工夫,本也耽搁不了他什么,偏偏前头故意作的音讯全无的架势,闹得这般,却来吓唬我。
况且他写信,也不过是给林丫头的,到我这里,才就两句话,也不过是仍叫我照看着林丫头二丫头罢了,倒显得我成了他跟前老妈子似的。”
嘴上是这样说,话里却仍带着笑,也并没有埋怨可言。
这些日子王晏在前头的大大小小的捷报,一日日的往京里送,几乎都没个间断的时候。
凤姐儿听着,自然心头欢畅,容光焕发,身上什么不好也没有了。
也只亏得史家的事情未定,叫贾母仍旧终日愁眉不展,凤姐儿才不得不遮掩几分,不好多提这件事。
不然这只凤凰怕都恨不得要跳到房顶上去,仰着脖子朝天叫几声,叫人都知道才好呢。
如今虽不得这般行事,但在自己院子里,却是大可随意的,此时又有些欢喜的揣测道:
“也不知道他这回够不够得个爵位的,不说指望个公爵,侯爵该有的吧?
老天,那倒比咱们家祖上的爵位还尊贵些了!”
平儿见凤姐儿这般,也不免心头期待,连连点头:
“果真如此,那可好了,外头人如今都说,二爷便是卫霍那般的人物,说不准真能得个侯爵呢。”
凤姐儿便连忙“呸”了两声:
“去去去!胡说什么?当我不知道那个霍去病才活多大岁数?我将来还盼着他能得个国公,光宗耀祖才好呢。”
平儿也笑嘻嘻的轻轻打了下嘴,却笑道:
“奶奶如今才说这话,前头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二爷失心疯了呢!”
凤姐儿便恼羞成怒,起身要拧平儿的嘴:
“好个小蹄子,我说旁的,你转头就忘了,不过随口一句,你倒还替他记着了不成?”
平儿连忙闪躲开来,同凤姐儿玩闹一阵。
被凤姐儿按在榻上,白吃了好些亏,才挣脱出来,也怕青天白日里头的叫人瞧见,未免太不像话,便赶忙将扣子系上。
趁着凤姐儿还没起身,却又有些犹豫道:
“只是不是听老爷说,因着孔家的事,好些人在弹劾二爷呢,还说二爷侵占土地什么的...怕也有些影响。”
凤姐儿便柳眉一竖,不满道:
“呸!亏得他们还当得这官儿,倒比我还糊涂些。
孔家的事情,难道是晏兄弟做的?
他们拿那些造反的没有办法,没那个能耐平叛,如今晏兄弟打了胜仗,难道反叫他们抖起来了不成?
还说什么侵占田土,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便占了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还有这样大功劳,当年太祖爷的时候,放谁家不是多赏田土庄子的?今儿倒计较起这些来了。”
只是说着说着,也渐渐皱起眉头来。
如今贾府里头,正经能算个文官的,也就一个贾政,贾琏身上虽有个同知,也不过就是个买来的虚衔,做一做应酬上的场面罢了,并不真作数的。
虽也有些关系在,大多都只不过在四五品往下的层面上。
若在地方上,也还有些用处,只是要在京里,却实在也够不上什么。
况且贾家虽在军中威望隆著,只是前番因举荐史鼐,吃了败阵,这些日子也难免遭了些牵连。
且不说威望一时受损,便连她这一向不管外头事的,也都听贾琏私底下埋怨说起。
这些日子贾家底下,好多故旧亲友,在京营里任着参将游击的,或是降职,或是干脆罢免,还有几个直接的下了狱的。
明面上没什么要紧的事,暗地里却已吃了不小的亏。
虽是贾琏近日里因着这些,忙的脚不沾地的,也难说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因而即便府里真认得几个尚书侍郎,这关节上,她也不好叫张口,劝贾家来替王晏说话。
毕竟如今还是史家的事情更重,就真还剩着几分力气,也必然是往史家去使的。
凤姐儿想明白这些,便干脆不开口去提,只是心中难免不满,更时常腹诽:
‘要早知道史二叔是这个德行,当初还不如干脆就叫晏兄弟带兵去呢。’
然而这话也不过只在心里想想罢了,便当日贾家一系果真举荐王晏,他一个七品翰林文官,却也无论如何都够不上单独带兵的资格。
但这些凤姐儿自然是不理会的。
只觉得王晏的本事大,就该是这番道理。
正说着话,却见王夫人跟前的金钏儿过来,请她过去。
凤姐儿到后一瞧,却见贾代儒也在跟前,止不住心里一突。
原来自前番贾瑞被凤姐儿戏耍了一回,十一二月里头,吹了一夜的穿堂风。
朔风凛冽,侵肌裂骨,几乎已要了命去,回去便生了一场风寒。
又因彻夜不归,犯了代儒家法,更吃了一顿好打。
凤姐儿只道经此一遭,也算叫他知道厉害。
况且又正逢王晏捷报频传,凤姐儿心中喜悦,本不欲再多做计较,只道他若悔改,也就此罢了。
无奈这贾瑞却见凤姐儿近日里愈发精神焕发,容颜美丽,更甚于先前。
到底舍不得凤姐的好颜色,稍养好了几日,寻了个空,竟又摸上门来。
凤姐儿都没料到这蠢物如此胆大包天,暗暗生怒,便哄着贾瑞又立了一回约。
背地里却叫贾蓉贾蔷使了回计,夜里叫贾瑞误将贾蔷认作凤姐儿,当即拿了把柄,强逼着立下一百两的欠契。
更大冷的天,淋了一身屎尿在他身上。
回去代儒问起,贾瑞哪里敢说实话,也只道是天黑不能认路,掉进茅坑里头去罢了。
贾瑞到此,遭了两回的难,才算想明白,竟是遭了凤姐儿算计。
心中忍不住发狠,赌咒发誓要叫凤姐儿好看,可偏偏一想起凤姐儿的神仙模样,却又色迷心窍,神魂颠倒。
这般又爱又恨的,竟想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却终究不敢再去荣府滋扰。
他也都二十来岁的人了,因整日里胡混,原就坏了名声。
况且贾府门第虽高,代儒却甚贫寒,并无什么积蓄,因而不曾娶亲,如今既害了“相思”,虽已垮了身子,竟不知道节制。
日夜得空,便忙碌不止,穿阵引凿。
做起针线活来,比正经闺阁里的绣娘都勤快些。
以至于腰肾剧痛,也不能止。
再因贾蓉贾蔷那张欠契,他兄弟俩白得的银子,岂有不要的,因而也时常上门催逼索取,却叫贾瑞如何能拿得出来。
故日日忧心,生恐被这两人抖落出去。
如此两桩加在一块,竟又病倒,高热不退,四肢乏力,下溺连精,咳痰带血,满面青灰。
眼看着一日更坏过一日,竟是要不行了。
请了大夫来瞧,也只开了个独参汤的方子,或可养些元气来救。
代儒早年丧子,也只贾瑞这一个孙子,虽管教严厉,内里如何能不疼爱。
只是他自己实在也买不起那些好参,先去求了贾珍,贾珍心中另有别事,也只敷衍一通,这才求到王夫人跟前来。
好说歹说,只恳求二两老参,要救贾瑞性命。
凤姐儿前头见贾瑞不来滋扰,只当他是吃了教训,便把这事情丢开。
此时听代儒一说,方才明白贾瑞竟已病倒。
只是以凤姐的性子,便哪怕果真对外人尚有一星半点的善心,也是断不肯用在这贾瑞身上的。
因而只推说府上的老参,都已给贾母拿去配药去了。
“太太又不是不知道,老祖宗这些日子,因史家的事情,精神上也不大好,府里原来虽还有些,也都送到药铺子里头,给老祖宗用了。”
王夫人听了,也不好说叫把贾母用的药腾出来给贾瑞,却又不肯做这个恶人。
面上仍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手里头拨了下念珠,便道:
“便是咱们公中没有,你也派人去问一问你婆婆,或者再叫人去你珍大哥府上瞧一瞧,凑合着给人家,吃好了,救人一命,也是一桩功德。”
凤姐儿本不信这些,况且也知邢夫人性子,便是有,也断不肯给的。
至于贾珍那里,她平日里虽面上仍显得亲近,却也不大肯为了些不要紧的事再多来往了。
只是王夫人既这般说,她也只好嘴上先答应着,正要出去,又被王夫人喊住,细细吩咐道:
“袭人那丫头昨儿来说,宝玉屋子里,几床褥子都是去年的了,这腊月里头,用这些旧了的,怕也不暖和。
你回去记着,挑些好的,先添置上。
再瞧瞧库里还有什么好料子,给宝玉再做两身冬日里头暖和的衣裳,要是没有,就现叫人去买些。
他一早往我这儿来见礼,我瞧了一回,手都冻得乌青的。
也是这孩子心慈,肯体恤人,袭人要是不说,我竟都不知道,他唤你一声姐姐,你也该上些心的。”
凤姐儿连忙都一一应下,暗暗心里盘算了一番用度,方回了自己院里。
先往绣榻上一坐,根本也不去问,只叫平儿将那用剩下的参渣碎末,胡乱拿帕子一裹,便叫拿去给代儒。
“告诉他们,就说府里也没有多备的,只这些了。”
平儿将这一包碎末拿在手里,却念着代儒可怜,到底不忍。
脚下顿了顿,稍犹豫一番,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
“那混账既吃了这遭罪,好歹知道厉害,往后定不敢再来了,左右府里也不缺这二两参,奶奶何不救他一救?”
凤姐儿便把眼一瞪,作气般的拿手指头往平儿额头上用力一戳:
“放屁!只你成日里做着好人,我是他什么人?还要我救他?
就这些!能吃就吃,不能吃也随他去!跟我什么相干?”
平儿也只小意道:
“奶奶别气,虽是他自己作孽,死活都是该着的。
只是好歹一桩性命,又就在眼睛前头,奶奶今日伸一伸手,也只当给巧姑娘攒着福了不是?”
末了又添一句:
“况且也算给二爷添福了,求一个心安也好。”
凤姐儿斜睨她一眼,嘟囔一句:
“倒显得你会说话,他仗都打完了,还要添什么福?”
虽这般说,顿了一顿,也还是劈手又将那参末子扯回来,随手扔了:
“也就这一回,去我柜子里头,随便拿二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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