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他没有隐瞒,“所以我们要把她带回来。”
他回过头,隔着薄纱的帘子看着杨若曦,目光平静而坚定。
“带回来,放在我们身边。谁也动不了她。”
杨若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心中那股不安渐渐平息了。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如同一首低沉的夜曲。
车厢内,安柏重新给杨若曦倒了一杯茶,茶汤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杨若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入腹中,让她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云哥。”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陈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谢什么?那是我的侄女。”
杨若曦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陈云转过头,望着前方。夜色中,官道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他知道,前方有麻烦等着他,虽然不是dama烦,却需要他去处理。
他也知道,那个十岁的小丫头,那个未来会拥有圆满凤凰圣体的小丫头,将是陈氏仙族未来的希望之一,是仙武大陆未来的强者,也算是杨若曦体质的延续。
他必须保护好她。不是为了什么利益,什么回报,只是因为——她是家人。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南州的方向。身后,是莫老的孤灯,是心儿的玉佩,是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前方,是杨念的笑容,是杨毅的焦虑,是那些需要他去守护的、还活着的、还在呼吸的家人。
陈云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
“心儿。”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你看到了吗?哥要去保护另一个小丫头了。你在天上,要保佑她。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星光闪烁,如同那个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永远带着笑。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如同一首没有起伏的催眠曲。车厢内,杨若曦已经靠在软榻上睡着了,呼吸轻而均匀,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安柏将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如同在照顾一株娇嫩的花。
灵光灯的光晕温暖而柔和,将她的侧脸照得如同玉石般温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许在做梦,梦里有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有陈云,有他们一家三口的未来。
陈云坐在车辕上,手中握着缰绳,目光望着前方。夜色很深,官道两侧的树林黑黢黢的,如同两道无尽的高墙,将天地夹成一条窄窄的缝隙。
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的巨兽,呼吸沉稳而悠长。风吹过,带来林中的草木气息,也带来远处村庄中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一切都很平静。
可他的心中不平静。
他想起心儿。那个瘦小的、眼睛亮晶晶的、总是笑着叫他“哥”的小丫头,躺在自己怀里,气息一点一点消散的画面,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他忘不了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那种感觉他经历过太多次了,郭心儿、李天歌那一战,还有很多次面对强敌时……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刻下一道伤痕。那些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有的永远都不会愈合。
若曦怀孕的消息,是他这漫长岁月中最明亮的星光。可那星光之下,是更深沉的阴影——传送阵还在那里,鬼魄族随时可能降临。
他不能在若曦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也不能在孩子出生后,让他们生活在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中。他必须在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至少,让这个世界变得安全一些。
传送阵的事情,不能再拖了。等若曦生下孩子,他便要去解决它。
陈云收回思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落在他的掌心上,将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
他缓缓握紧拳头,掌中的力量凝聚又消散,如同一场无声的宣誓。他不会再让那种无力感发生,绝不会。
翌日清晨,马车在一处小镇停下。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些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还有一家茶馆。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整条街道染成金红色。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农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背着书箱的学子。
他们看到这辆马车,都多看了几眼。那两匹通体雪白的灵驹太过显眼,想不注意都难。可他们没有多想,只当是哪个富户家的公子出游,便各自散了。
陈云将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口,从车辕上跳下来,整了整衣冠。他依旧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杨若曦和安柏从车厢中走出来,杨若曦的动作很慢,安柏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
“小心。”安柏轻声说。
杨若曦站稳了,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小镇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炊烟味,混着茶馆中飘出的茶香,让人想起家的味道。她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走吧,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