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容貌极美，即便此刻没有刻意装扮，只是随意披着一件淡青色披风，也足以让周围桌的客人频频侧目。
她有着一双极亮的眼睛，只是此刻那双眼中没有多少神采，仿佛有什么东西沉在眼底，浮不上来。
她就是刘诗雅。
曾经仙武大陆四大美人之一的刘诗雅。那场中州拍卖会，她与陈云隔空对了一句话，从此记住了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睛。
彼时的陈云还不像如今这般云端之上，她以为那只是一段普通的机缘，一次寻常的相遇，可后来无数次，她在夜深人静时回想过那个场景，才明白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让人记一辈子。
她一直想再与他说上话。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那样的人，值得被记住。
她尝试过。在各种公开场合、宗门宴会、大典间隙，只要陈云出现，她总会远远望一眼，有时鼓起勇气上前问候一两句。
可陈云的回应永远温和却疏离，恰到好处，礼貌周全，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她看得出那双眼睛里的距离，那不是冷淡，而是心中已经满了，装不下任何多余的涟漪。
她曾不甘过。她不比杨若曦差多少，容貌、修为、家世，她也曾是无数人追捧的存在。她的家族也是一个强大的八品势力，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直到杨若曦怀孕的消息传出，直到陈云陪着她踏遍山河的画面传遍大陆，直到那些话本将她描绘成仙武大陆最幸福的女子，她才彻底明白——那不是谁比谁更好的问题，而是有些人，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进了别人的故事里。
她没有机会。从来就没有。
至于安柏……刘诗雅想起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笑。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子，当初不过是羽仙宗一个不起眼的弟子，放在人群中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后来不知怎么，竟一路走到了陈云身边，成了除了杨若曦之外唯一站在他身旁的人。
有人说她运气好，有人说她有手段，有人说她只是跟在陈云身后久了，便被默认收下了。可刘诗雅知道，能让陈云那样的人留在身边，绝不会只是运气。
她放下手中的茶碗，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碗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楼下街道上有几个姑娘结伴走过，其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手中攥着一根新买的发簪，正眉飞色舞地对同伴说着什么。刘诗雅的听觉极好，那些话飘进了耳中。
“……帝后也太幸福了吧！你说若是云帝也能那样对我，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做梦吧你，云帝那样的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想想又不犯法！再说了，谁说我没机会？我听说云帝身边的女人也就两个，万一……”
“万一什么？你想得美！”
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散去。姑娘们走远了，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被街道上的喧嚣吞没。
刘诗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杯中已经凉透的茶。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释然。
那些年少的憧憬，那些不甘的尝试，那些无数次在深夜翻来覆去的思绪，此刻都像这杯凉了的茶，不再有温度。
她放下茶碗，起身，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然后拢了拢披风，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刻意去找他了。不是放下了，而是明白了。有些风景，远远看着，就已足够。
暮色渐浓，茶楼外的街道上挂起了一盏盏灯笼，橘黄色的光将青石路面照得温暖而柔和。
刘诗雅的身影汇入人群，不急不缓，如同街上任何一个寻常的女子，不回头，不停步，只是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