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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见面以后,顾衍知没再来找我。
但手续走得很快。
几天后,我收到一份快递。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顾衍知的名字。
我拆开,最上面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协议补充件。
婚后共同积蓄的大部分,他主动划到了我名下。
我后续学习和培训相关费用,也由他承担。
后面夹着一张银行卡。
我从头到尾看完,没有退回去。
因为这是我该拿的。
六年婚姻,我让出了工作、时间、生活,也把自己一点点折进了他的节奏里。
这不是施舍。
这是补偿。
箱子底下还有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实验室长期参观许可申请表。
盖了章,也签了字。
旁边夹着一张便签。
【如果你以后还想看,随时都可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把表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
没撕,也没用。
因为已经没意义了。
不是我不配进去。
而是我早就不需要再通过他的世界,来证明自己有没有被爱。
顾衍知那边的消息,还是零零散散传了过来。
不是我刻意打听。
只是总有人会说。
有人说他最近总忘事。
材料忘了放哪,物业费忘了交,给家里回电话也总忘,连胃药吃完了都不知道。
以前那些被我悄悄处理掉的琐事,全都反扑了回来。
他开始失眠。
回家后,经常一个人在书房站很久。
桌上空着一块地方,是我以前常坐的位置。
餐桌空着。
厨房里也空着。
没有热过又热的饭,没有提醒他趁热吃的便签,更没有凌晨一点等他回家的一盏灯。
他大概到这时才明白,自己那些看似只靠能力和努力撑起来的体面,后面其实一直有个人在替他托着生活。
这张网一抽走,他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掉。
林知夏那边更不好过。
顾衍知一收手,她那些原本看不见的便利,立刻就没了。
以前对她客客气气的人,开始躲着她。
她去实验楼下堵过顾衍知,在办公室门口等过,也发过很多长消息。
顾衍知一概不见,不回。
最后,她只能自己转组,灰头土脸地退出原来的课题线。
这些事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我每天上课、备考、兼职,重新去过自己的日子。
我终于想起来。
我不是顾衍知的妻子。
不是谁的家属。
也不是永远站在实验室门外等着的人。
我只是沈知微。
一个把自己重新捡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