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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我通过了一门职业资格考试,也拿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机会。
不算耀眼。
只是一家教育机构给了我岗位,工作内容和我原来的专业相关,薪资也过得去。
邮件弹出来那天,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它有多好。
而是因为,这是我一点点争回来的。
那天傍晚,唐意来找我。
我们去超市买了菜,一人拎一袋往回走。
她瞥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你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也笑。
“哪不一样?”
“腰杆直了。”她说,“以前你走路都低着头,手机里不是他的消息,就是他的日程。现在总算像个人了。”
我被她逗笑,抬脚踢了她一下。
“说得我以前像鬼。”
“差不多。”唐意哼了一声,“以前你活得像附属品。”
回家以后,我们做了三个菜,一个汤。
吃到一半,唐意忽然放下筷子。
“以后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咱俩一起攒钱,再租个舒服点的地方。”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好啊。”
唐意笑了,举起杯子。
“敬你重见天日。”
我也笑着碰了碰她的杯子。
“敬我重见天日。”
吃完饭,唐意走了。
我一个人下楼散步。
老城区的晚风有点凉,街边有人遛狗,有人买栗子,奶茶店门口排着队,音响里放着一首很旧的情歌。
我慢慢走着,忽然想起过去那六年。
那时候,我的情绪总挂在顾衍知身上。
他回不回家,他高不高兴,他忙不忙,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愿不愿意让我走进他的世界。
我总觉得,只有站进他的世界里,我的人生才算有光。
可现在我终于知道。
不是的。
人不必通过谁,才能证明自己存在。
走到街口时,天边正铺开一大片晚霞。
红的,橙的,金的,从楼顶一直烧到远处的云层边上。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很久。
这不是实验室玻璃折出来的光。
不是朋友圈里的九宫格。
也不是我隔着身份和权限,才有资格看到的风景。
这是我站在地面上,抬头就能拥有的天空。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唐意。
她几乎秒回。
【真漂亮。】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是不是又想起以前了?】
我看着那片晚霞,低头回她。
【没有。】
【只是突然觉得,原来人不必站进谁的世界里,也可以看见很好的光。】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慢慢继续往前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街上有人擦肩而过,有人笑,有人赶路。
我走在人群里,步子很稳。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