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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气温骤降。
我站在厨房里,盯着灶上慢火熬了四十分钟的鱼片粥。
季屿川昨晚发消息说在废弃工厂拍工业风杂志封面,要连着熬两个大夜。我没有回复,但早上五点半的闹钟还是响了。
鱼片切得极薄,姜丝剔得极细,粥底要用砂锅,小火煨到米粒开花。这些是婚后第一个冬天他随口说过一次的偏好,我记到现在。
保温桶灌满,上车。
车上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反复摩挲保温桶的盖子。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他真的只是在工作。也许这碗粥递过去的时候,他会像从前偶尔流露的那样,揉一下我的头发。
哪怕只是敷衍的温度,我也想再接住一次。
工厂铁门虚掩着。
里面很空旷,脚步声被混凝土地面吞掉。只有快门的咔嚓声从深处传出来。
我循着灯光拐过去。
场地中央架着两盏影棚灯。
苏可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裙,站在光束正中,手臂高举,脚尖微踮,像她十八岁时在学校礼堂做的那个经典造型。
季屿川举着相机站在她面前。
近到他伸出左手去调整她肩带滑落角度的时候,指节几乎贴上了她的锁骨。
苏可笑着侧过头,伸手勾了一下季屿川胸前相机的背带,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
“屿川,你教教我怎么看这个光圈嘛。”
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季屿川没有推开她的手。
我的视线钉在了他胸前。
那条相机挂绳,我再熟悉不过。结婚一周年那天,我在网上教程,用红绳和平安扣,熬了三个通宵一针一针编出来的平安结背带。他出外景的时候,那条绳子贴着他的胸口,我觉得就像我替他挡着风。
现在那个位置挂着的,是一条棕色牛皮挂绳。
皮面上压印着一行小字,苏可舞蹈工作室。
她的logo,挂在他心口上。
而我编的那条绳子,连影子都没有。
苏可的视线越过季屿川的肩膀,落在了阴影里的我身上。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过去,单手撑在季屿川的胸口,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哎呀,脚伤又”
季屿川条件反射地搂住了她的腰,相机被挤在两人中间。
“小心点,地上不平。”
他的语气带着我从没听到过的柔软。
我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桶。
“哐当。”
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遍才消散。
身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季屿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
“知念?”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苏可故作惊慌的“屿川,怎么了”。
外面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得发痛。
出租车还停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出现了季屿川的身影。
他像是在喊什么。
垃圾桶里的粥和这段婚姻一起大概已经凉了
“师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