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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季屿川准时站在民政局门口。
他没有纠缠,没有再说那些话。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确认申请离婚冷静期”,他每一次都先看我。
走出大厅的时候,他掏出一个文件袋塞进我手里。
“房子、车子、存款,过户协议都在里面。”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三十天里我不会打扰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的厚度。三年婚姻,他全部折现在这沓纸里。
“但我会重新追你。”
我没有拒绝那个文件袋。这不是他的施舍,这是对我青春的补偿。
冷静期第三天。
凌晨我录完最后一期节目,嗓子冒烟,胃隐隐地绞。打开公寓楼下的外卖柜,里面有一个保温桶。
是鱼片粥,旁边还有一盒胃药。
第五天,换成了花生猪蹄汤。第八天,红枣银耳羹。第十二天,我在保温桶旁边发现了一管进口护嗓喷雾。
每一样都卡在我下班的时间点。
那个连鸡蛋都不剥的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手艺。
冷静期第十五天。
同事在茶歇时拿手机给我看:“念姐,你直播间有个听众天天留言,写得跟忏悔录似的,好多人催更呢。”
我点进后台。
一个匿名id,每天在我开播后留言,写流水账一样的日常。
“今天学了莲藕排骨汤,第一锅糊了底。”
“路过她常去的书店,新到了一本她喜欢的作者的签名版,让店员留了。”
“下雨了,她今天出门应该没带伞。”
“她今晚播音的时候咳了两声,明天送润喉糖。”
好像在对全世界坦白,又好像只是说给我一个人听。
评论区有人问:你是谁?
他回:一个做错事的丈夫。
冷静期第二十天。
凌晨一点半,我从电台大楼走出来。
停车场的灯坏了一盏,有个人影从柱子后面晃出来。浓烈的酒气先到。
“沈老师我是你的忠实听众”
中年男人,醉得站不稳,伸手就往我肩膀上抓。
我往后退,手指还没摸向手机。
季屿川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把醉汉撞翻在地。醉汉的拳头砸在他嘴角,血立刻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死死把人按住,膝盖压着对方后背,回头冲我喊了一个字。
“跑!”
我站在原地拨了110。
警察来的时候,季屿川才松手站起来。嘴角的伤口已经肿了,血混着唾液往下滴。
他转头看我,眼神是那种终于确认我安然无恙的惊惶。
他跟在我身后,始终保持着距离。
一直送到我上楼,门锁咔嗒响了之后,楼下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蹲在路灯底下,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粥还在保温桶里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