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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发布了十年不遇的暴雨红色预警。我在电台资料库整理音频存档,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走廊的应急灯全部熄灭。
紧接着,脚下传来水声。
浑浊的泥水从配电室方向涌过来,速度快得不像真的。我冲向防汛安全门,铁把手纹丝不动。外面的水压把整扇门顶死了。
水很快没过脚踝,膝盖,大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无服务,然后彻底黑了。
我把音频资料箱举过头顶,蜷缩在铁架子上面。水还在涨,整个世界只剩下黑暗里哗哗的水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我抱紧自己,脑子里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安全门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不是救援队的喊话器,是砸门的闷响。
“知念!沈知念你在里面吗!”
那个声音我太熟了。
砸门声停了一秒,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夹杂着闷哼。
强光手电从破口里照进来。
我眯着眼,看见季屿川从那个满是玻璃碴的窗口翻进来。
他整个人泡在泥浆里,衣服全烂了,手臂上的血口被泥水泡得翻着白肉。他跌跌撞撞趟过齐胸的水,强光手电叼在嘴里,两只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光柱扫到我的时候,他整个人顿住了。
然后他扑过来,把我死死箍进怀里。
“找到了。”他把脸埋在我湿透的头发里,声音碎成了渣,“找到了,活的,是活的。”
他的手死死扣着我的后脑勺,下巴抵在我头顶。
“沈知念,你要是死了,我就死在这。”
他低头看我,强光手电照出他满脸的泥和血。
然后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男人,在齐胸的泥水里,抱着我嚎啕大哭。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救援队到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
医院的急诊走廊上,护士把我推到一边做检查。隔着帘子我听见医生说“严重失温”“伤口感染”“急性肺炎”。
心电监护仪响起的时候,我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口。
他住进了icu。
第二天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嘴唇惨白,鼻腔里插着氧气管,两只手缠满了纱布。
护士跟我说,他从进来就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毛巾,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泥痕,他缠着纱布的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摸索。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后立刻攥住。
病房的窗外,暴雨终于停了。
我低头,把手覆上去。
冷静期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