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嗯了一声。
“你了解他吗?你喜欢他吗?你跟他认识几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往上挑,带着某种不甘心的意味。
“这不关你的事。”
我说完这句话,准备走。
他伸手想拉住我,手指碰到我手腕的瞬间,我听见他的心声。
【别走。】
【别嫁给他。】
【我后悔了。】
他的手扣在我腕骨上,收得很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明天你也要结婚了。”
他手一僵。
“江屿白,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掰开他的手指,他没再追上来。
婚礼那天,镇上两户人家同时办喜事,格外罕见。
祖母给我梳头,篦子从发根梳到发尾,一遍一遍。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祖母的声音颤颤的,眼眶红了一圈。
“棠棠,要好好的。”
我点头。
喜服是正红色的,裙摆绣着并蒂莲,腰封收得很紧。
沈渡来接亲的时候,在门口被拦了一道。
伴娘们堵着门要红包,沈渡塞了六个红包进来。
伴娘又喊,要新郎念保证书。
沈渡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
“我沈渡,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很稳。
“以后家里的钱归夏晚棠管,饭我做,碗我洗,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掉眼泪了,不管谁的错,都是我的错。”
伴娘们笑成一团,门开了。
沈渡站在门口,穿着深红色的喜服,头发往后梳,额头饱满,眉眼间流露淡淡的紧张。
他看着我,表情很认真。
“你今天很好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以后每天都好看。”
我笑了。
那是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真心实意笑出来。
婚礼的酒席摆在沈渡家的民宿院子里,红色的绸布铺了十几桌。
沈渡牵着我挨桌敬酒,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议论。
“江屿白那边也办了,在河对岸。”
“听说季妍请了二十桌,江屿白全程没怎么笑。”
“那他来干嘛的?刚才我看见他站在巷子口,盯着这边看了半天。”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很快恢复了正常。
沈渡侧过头看我。
“累了吗?”
我摇头。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我肩上。
入夜之后,宾客陆陆续续散了。
我和沈渡站在院子里送客,夜风吹过来,他的袖子擦过我的手背。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手指张开,把我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进屋吧,外面凉。”
他顿了顿。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
直觉告诉我,江屿白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