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灯光变成了幽冷的绿色，李若荀就在那片诡谲的光影中，随着节拍轻轻晃动。
“thought
i
could
fly”
（我以为我会飞）
“so
i
stepped
off
the
golden，
mm”
（所以我从金门大桥上跳下）
凯瑟琳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no！！！”
不是说要遇到香草了吗？
为什么他梦里说得到的一切，却是从桥上跳下去？！
“nobody
cried”
（没有人流泪）
“nobody
even
noticed”
（甚至没人注意到）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像水面一样泛起细碎的波纹。
没有出现具体的人脸，也没有出现任何血淋淋的画面。
只是无数模糊的字句从屏幕底部浮上来，又迅速碎裂。
【装什么可怜】
【滚出娱乐圈】
【怎么不真的去死】
那些字没有完全停留，闪得很快，快到大多数观众来不及看清，却足够让人心口发冷。
“i
saw
them
standing
right
there”
（我看着他们站在那儿）
“kinda
thought
they
might
care”
（有点以为他们可能会在意）
凯瑟琳知道了。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不认识李若荀的时候。
李若荀也才刚成年，那个本该护着他的母亲，把他推到全网审判的中心。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被他视若珍宝的母爱不过是控制的工具，是美丽的泡沫。
他在全网的谩骂和攻击中痛苦挣扎，看不见一丝光亮……
只能选择从桥上跃下，坠入了冰冷的江水里。
李若荀轻声唱：
“i
had
a
dream”
（我做了一个梦）
“i
got
everything
i
wanted”
（梦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循环。
但是——
“but
when
i
wake
up，
i
see”
（但是当我醒来时，我发现）
李若荀伸出了手，用食指很轻地点了点面前的所有观众，从左到右，很认真的表情，像是要把一片星海一盏一盏数过去。
“you
with
me…”
（你在我身边）
你。
你们。
在我身边。
“啊……”
凯瑟琳听见自己发出很小的一声。
她整张脸都湿了，却还努力睁着眼，生怕错过屏幕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醒了。
他从那场噩梦中醒来了。
他发现，香草们，我们，一直陪伴着他。
天哪。
上帝啊！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叙事，这种将粉丝的爱意融入生命脉络的表达，要让人怎么抵挡啊！
刚才那句“从金门大桥上跳下”有多冷，多绝望，此刻这句“you
with
me”就有多滚烫，多动人！
“and
you
say…”
（而你说）
李若荀终于笑了，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就在他笑起来的这一瞬间，整个舞台的灯光骤然大亮，背景的音乐声也跟着起来了，那种漂浮感终于有了支撑。
“as
long
as
im
here，
no
one
can
hurt
you”
（只要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观众席里有人立刻哭喊：“对！我们在！”
“dont
wanna
lie
here，
but
you
can
learn
to”
（不想说谎躺在这儿，但你可以学）
“if
i
could
change
the
way
that
you
see
yourself”
（如果我能改变你看待自己的方式）
“you
wouldnt
wonder
why
you
hear，
they
dont
deserve
you”
（你就不会怀疑自己，不会听到他人的贬低‘他们配不上你’）
全场像被这几句歌词点燃。
是的！是的！
凯瑟琳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请你一定，一定要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她好想把这些话全都冲着舞台大喊出来。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并不突兀。
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喊。
整个场馆里，无数人都在用最炽热的呐喊回应着他。
突然，激昂的伴奏几乎完全停止了。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若荀的声音，音响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每一次换气的呼吸声，脆弱又真实。
“i
tried
to
scream”
（我试图尖叫）
“but
my
head
was
underwater”
（但是我溺在水里）
“they
called
me
weak”
（他们叫我弱者）
“like
im
not
just
somebodys
baby”
（就像我不是某人的宝贝似的）
这一句落下时，现场很多人的哭声都失了控。
某人的宝贝。
他也应该是被人好好抱着长大的孩子啊。
可是没有。
他的亲人站到了伤害他的那一边。
那些陌生人也不把他当人看。
他们说他矫情，卖惨，叫他该死。
好像他不是谁的孩子，不是会疼会怕会哭的人，只是一个能被随便攻击，发泄恶意的对象。
“你是我的宝贝！！”
有人喊到撕心裂肺。
“荀宝爱你啊啊啊——”
伴奏再次响起。
李若荀的声音被鼓点轻轻推着，仍然没有变得激烈，却多了几分往前走的力量。
“coulda
been
a
nightmare”
（这本该是一场噩梦）
“but
it
felt
like
they
were
right
there”
（但是感觉他们就在那里）
“and
it
feels
like
yesterday
was
a
year
ago”
（好像昨天已经是一年以前）
呜呜呜！
凯瑟琳又一次懂了。
因为有香草，有后来无数的相遇和爱，所以那本该是噩梦的一切，在回忆里也变得可以承受了。
“but
i
dont
wanna
let
anybody
know”
（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cause
everybody
wants
something
from
me
now…”
（因为现在每个人都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and
i
dont
wanna
let
em
down…”
（而且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现在，有那么多人看着他，需要他，爱着他，所以他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
凯瑟琳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屏幕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李若荀，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只觉得内心的情绪已经翻江倒海，即将baozha。
李若荀轻轻抿了一下嘴。
动作很细微，别人也许会错过，可凯瑟琳不会。
他在怀疑。
他还是在害怕自己会让谁失望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凯瑟琳几乎要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的！！！
“if
i
knew
it
all
then，
would
i
do
it
again”
（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一切，我还会重蹈覆辙吗？）
别怀疑自己！
别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if
they
knew
what
they
said
would
go
straight
to
my
head”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说的话会直接钻进我的脑海）
“what
would
they
say
instead”
（他们又会说些什么呢？）
别再去幻想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会心怀愧疚了！
他们不配！
they
dont
deserve
you！
看我们。
看这里。
看这些灯。
她旁边的女孩忽然哭着大喊：“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你听我们的！”
“听香草的！”
“听vaniacs的！”
“listen
to
us!”凯瑟琳跟着大喊。
她忽然想起李若荀刚才在黑暗里说的那句。
“接下来，我就该遇到你们了。”
原来不是从此万事皆好。
醒来之后的人生仍然会有伤害和挣扎，仍然会害怕让人失望。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完全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