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在茶水间接水,两个同事在旁边聊天。
「谢佳,」小周凑过来,「你前夫是不是想复婚?」
「没有。」
「天天接天天送的,」小周啧了一声,「我看他都瘦脱相了。」
另一个同事接话:「是不是生病了?」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你看他那个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会不会是癌症啊?」
「别瞎说。」
「我就是问问。」
她们走了,我站在原地,水杯烫手,我没松开。
我想起民政局门口他扶着墙,脸色白得可怕。
想起他这些天的异常行为。
难道他真的得了绝症?
这个念头冒出来,被我硬生生的按了下去。
不可能,真得了绝症,为什么还要出轨?为什么还要找那个女人?
我想不出答案。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亮了,周霆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明天降温。」
我没回,把手机扣过去屏幕朝下,像他以前那样。
夜里十一点,手机亮了,屏幕上写着三个字:周霆。
我没接。
它一直在响,响了很久,停了。
我盯着天花板,三秒后又响了,还是他。
我接了。
那边没声音。
「周霆?」
没人说话,我听见他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来,很重。
「周霆,你到底要干嘛?」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谢佳,我想你了。」
我愣住了。
结婚三年,他没说过一句软话,一句都没有。
吵架了他冷着,想他了不在,我问他「你爱我吗」,他说「别问这种没用的」。
现在他说「我想你了」,在离婚之后,在半夜十一点。
「你能回来吗?」他问。
他的声音在发颤。
「你有病吧。」
「可能吧。」他说。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告诉自己不要忘了,他有别的女人。
他说的「想你」,是对我说的吗?还是他打错了?还是他在那个女人身边喝多了拨了我的号码?
第二天我加班到很晚。
十一点多下楼,外面下着小雨。
周霆站在公司门口的雨里,没打伞,头发湿透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你疯了?」
「嗯。」
「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姑娘,你认识他吗?他从下午五点就站这儿了,让他进来躲雨他也不进。」
我看着他。
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在发抖。
「周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我想看看你。」
「你每天都能看到我。」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回去吧。」
「好。」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
我没忍住回了头,他还站在那儿,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