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了。
「谢佳？」声音很轻，带着笑。
「顾总？」
「对，是我。这周六我办了个慈善晚宴，」他说，「你弟弟也会来，他想让你看看他现在混得多好。」
我犹豫了。
「你弟弟跟我说，你一直觉得他不靠谱，」顾衍笑了，「这回让他露露脸。」
「我……」
「你前夫也会来，我邀请他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我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我让人给你发地址。」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
楼下那辆旧本田还在，周霆靠在车门上低着头看手机。
他在看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六我要去。
我要去看看周霆见到顾衍的样子。
我要弄清楚那八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六我按照地址到了酒店。
大厅里全是人，我谁都不认识。
我找了一圈，看见谢华了。他穿着西装打着发胶，跟一个中年男人聊天，笑得很大声。
然后我看见周霆了。
他站在角落里，白衬衫黑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以前应酬喝白酒，现在怎么改喝水了。
他看见我了。
第一反应不是笑，是冲过来。
他冲过来的动作很快，但脚步是踉跄的，像腿使不上力。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用力到我疼。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脸白得吓人。
「顾总请我来的。」
「我说过，」他压低声音，「离他远一点。」
「你凭什么管我？」
我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红了一圈。
「凭我还没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我愣住了。
他从来不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来——害怕？愤怒？还是别的？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生气的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从骨头里往外的那种抖。
「你们聊什么呢？」
一个声音插进来。
顾衍端着酒杯笑着走了过来。
周霆挡在我前面：「顾衍，你别动她。」
顾衍的笑容没变：「我怎么会动她？」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霆，「她弟弟在我这儿上班，她前夫和我有过债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词我听着不爽，这算哪门子一家人。
周霆没说话，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来。
但我看见，他的拳头在抖。
周霆转过头看我：「走。」
他拉住我的手。
这一次没拉手腕，而是十指紧扣。
我愣了一下。
他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
「我带你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