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赫没回来。
他说要陪许清禾吃饭，让我自己先睡。
我等到了凌晨一点。
一点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没有消息。
两点，外面没有汽车引擎的声音，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
他不会回来了。
我打开他的电脑，没关，微信还登着。
搜索栏里搜「授权书」。
出来了，十几条聊天记录。他发给客户的，客户签完字又发回来的。
我一个个点开，截屏，发到自己邮箱。删掉发送记录。
刚搜完「答辩状」，门口传来钥匙声。
我的心猛地揪起来。
快速合上电脑，抓起自己的手机，往沙发上一靠，假装在刷视频。
门开了。周赫晃进来，满身酒气。
「你还没睡？」他看了我一眼。
「等你。」我说。
他没再理我，直接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的。
我等了两分钟，确认他不会出来，重新打开电脑。
没时间翻了。我要把刚才动过的所有痕迹都抹掉。
删浏览记录。
清空最近打开的文件。
把登录过的页面一个个关掉。
鼠标移到「设置」那一栏时，余光扫到一个文件夹名字：「项目资料」。
我没打算点的。
但那三个字让我想起那个电话。
「别签那份一百万的假合同」。
一秒的犹豫。还是点开了。
里面躺着一份合同草稿。
金额栏：一百万。收款方：我的名字。
违约责任第七条：如收款方未按约定转付资金，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手开始抖。
那个电话居然是真的。
合上电脑。摆回原来的角度。
鼠标放回原位。
刚做完，水声停了。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靠在沙发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周赫擦着头发出来，没看我，倒在床上就睡了。
那晚我坐在客厅里，睁着眼睛到天亮。
那些截屏，后来成了我搬走时留给他「纪念品」的一部分。
他要让我当替死鬼，我就先拿到他的把柄。
共犯又怎样？大不了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