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餐盒从米线店出来，手机响了。
「盛予，你片区那个湘菜馆，帮我取个号。」周赫的声音。
「你要吃饭？」
「嗯，和清禾一起。你取完号放前台就行。」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太阳底下，手里还拎着别人的外卖。
他让我帮他取号。
带着另一个女人，来我送餐的片区吃饭。
骑电动车到湘菜馆，取了号，发给周赫：b13，前面还有三桌。
他没回。
我把号给了前台，刚转身，门被推开了。
「赫哥，这家真的好吃吗？」
许清禾的声音。
她挽着周赫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头发烫了大波浪，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裙，踩着细跟鞋。
我穿着外卖服，头盔还没摘。
「盛予？这么巧。」许清禾歪着头看我，笑了。
笑得很甜。我胃里翻了一下。
「嗯，刚送完单。」我看了眼周赫，「号取了，b13，快到了。」
周赫点了下头，没说话。
许清禾晃了晃他的胳膊：「赫哥，这是谁啊？你那个……跑腿的？」
「送文件的。」
周赫说。然后他转头看菜单了。
「哦——」许清禾拖长了音，上下打量我，「辛苦了啊，大热天的。」
她挽着周赫往里走，故意从我身边擦过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赫哥对我真好，知道我爱吃这家的剁椒鱼头，专门带我过来。」
周赫没说话。
也没推开她。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往外走。
电动车停在路边，后座的保温箱里还有两单要送。
刚跨上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诶，等一下」
许清禾。
她一个人出来了。
「你叫盛予是吧？」她站在我车旁边，低头看了看我的电动车。
「这车骑了几年了？漆都掉了。」
「三年。」
「三年啊……」她笑了。
「我跟赫哥才认识三个月，他就说要带我来看房子了。这附近有个楼盘，他打算买给我。」
我没说话。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她歪着头，「我都说不用了，他非要。」
「嗯，挺好的。」
许清禾看了我一眼，低头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自己拍了拍手。
「你脾气真好。」她说。
「还行。」
「赫哥说你特别好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说不。」
她拨了拨头发，「他还说你特省钱，不用花什么钱就帮你做事。」
我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
「对啊，他说你就像……怎么说呢，像那个自动售货机，投个币就能出东西。」
许清禾笑了，「当然啦，这是他的原话，我可没这么说。」
我站起来，看着许清禾。
她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完了吗？」我问。
「啊？」
「说完了我去送单了。」
我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插钥匙，拧油门。
走了。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表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