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的隔断间。还是原来那个小区,不是同一栋。
之前我大部分时间住在周赫那边,自己的地方反而很少回来。
现在,全都搬回来了。
一个月八百,隔音差得要命,隔壁打呼噜我都能听见。
之前我把这里当仓库,累了就回来睡一觉。
现在,这里是唯一的家了。
搬进来的第三天,膝盖开始发炎。
缝针的地方肿了一圈,又红又烫,整条腿都是疼的。
没去医院。没医保,也没钱。
扛了一天,开始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三。躺
在床上,被子湿了干,干了湿。手机在枕头边上,翻了一遍通讯录。没有能打的人。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敲门。
「盛予?你在吗?」陈栩的声音。
我挣扎着起来,头重得像灌了铅。开门,靠在门框上,眼前全是黑的。
「你发烧了。」他伸手探我额头。
「……没事。」
「你站都站不稳了,没事?」他推开门走进来,「躺回去。」
他出去一趟,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退烧药,退热贴,一瓶水。
「吃药。」我撑起来吃了。贴上退热贴,凉凉的。
「为什么帮我?」我迷迷糊糊地问。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我一眼。「你那天缝针,没打麻药,一声没吭。」
我愣住。
「我帮同事拿药,在门口等的时候看见你了。三针,你嘴唇咬白了,一声没叫。一般人扛不住。」
我没说话。发烧烧得脑子糊了,但这句话我听清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敲门。豆浆和包子。
「……谢谢。」
「别说了,你说很多遍了。」
他看了眼我的膝盖:「发炎了,得去医院。」
「我没钱。」
「我借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喊疼,但不代表不疼。」
他陪我去医院换药。回来的路上,他说:「法考是不是快到了?」
「还有一个多月。」
「复习得怎么样?」
「没怎么看。」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我陪你复习两小时。」
「你不用……」
「我不是帮你,」他打断我,「我欠王律师一个人情,他让我带带你。」
我没再说话。但从那天开始,每天早上门口都有早餐。
每天晚上八点,他准时敲门陪我复习。
法考题,案例分析,他一道一道讲。
我听着听着,突然想哭。
五年了,终于有人把我当人看了。
三天后,周赫才发现我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