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月,我没有再见过他。
他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我换了个号码。
他去我原来租的房子堵我,我不在那儿了。
后来他消停了。我以为他放弃了。
一个月后。
那天下午我送文件,驮着三个档案袋赶去法院。拐进巷子,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在路中间,堵死我的路。
我捏住刹车。车门打开。
周赫。隔着三米都能闻到酒味。衬衫皱巴巴,领带歪着,瘦了一圈。
「盛予。」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这条巷子等了你三天。」
我没下车,一只脚撑着地。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他伸手想来抓我的车把,「我找不到你,快疯了。」
「你还有许清禾。」
「我跟她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着他,「那f-08呢?f-09呢?」
他脸白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音。按播放。
喇叭里传出他自己的声音———「盛予那边晾几天就行,反正她也习惯了。那个一百万的合同?她没签。精了。你说7号?早就是过去式了。」
周赫的脸从白变青。
他听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按了暂停。
「你录音了?」他声音发抖。
「嗯。」
「什么时候?」
「你去律所打电话那天。门没关。」
周赫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车门上。
「盛予,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说话了。
巷子里很安静。
我看着他。
这个在一起五年的人,这个让我膝盖缝三针说多喝热水的人,这个把我备注成f-07的人。现在站在我面前,红着眼睛,像条丧家犬。
「你把那些照片删了,」他说,声音低下去,「我们还能好好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我们没有事。」我拧车钥匙,「从你把我当成备胎那天起,就没有了。」
「盛予!」他拦住我,「你要怎么样才肯删?你说,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
「跪下求我。」
他愣住了。
「你说你错了,那就求我。」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盛予……求你。」
他没跪。但那个「求」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腰已经弯下去了。
像有人在他后背上压了一根看不见的杠铃,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我没说话。拧油门,绕开他的车,走了。
后视镜里,他还弯着腰站在巷子里,越来越小。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