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有人砸门。
「盛予！你给我出来！」周赫的声音。
我没急着开门，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他站在走廊里，衬衫还是昨天那件，一夜没睡的样子。
「盛予，」他声音哑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开车去哪了？」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开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到那间两室一厅楼下了。」
他顿了顿，「到了楼下才想起来，你搬走了。」
我没动。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的声音低下去。
「后来给许清禾打电话，她没接。翻通讯录，翻到你的名字——我改成‘盛予’了。但我没打。」
「打了你也不会接。」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我去了那家湘菜馆，」他说，「就是你帮我取号的那家。我一个人坐在b13桌。」
「然后呢？」
「然后——」他停了一下，「我发现我想起来的，全是你。不是你帮我取号，是你那天穿的外卖服。骑电动车，头盔没摘。」
我没说话。
「盛予，」他的声音开始抖，「我可能……是真的爱过你。只是我不会爱。」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把你当工具用了太久。久到我自己都信了，你就是来帮我的。你走了我才知道——不是的。」
我打开门，看着他。
「你是想说，你其实在乎我？」
「我是想说——」
「你知道‘需要’和‘在乎’的区别吗？」我打断他。
他愣住。
「你需要我半夜送文件、代签合同、帮你干活。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我缝针的时候？发烧的时候？还是你给许清禾揉肩膀的时候？」
他的脸白了。
「你说你爱过我，」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但你连我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五年，你问过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周赫，你可能真的觉得你爱过我。但那只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让你随便用、不喊疼的人。」
走廊里很安静。
「那不是爱。那是贪便宜。」
我刚要关门，隔壁陈栩的门先开了。
陈栩拎着早餐袋走出来。他看见周赫，愣了一下，没理，径直往我门口走。
周赫盯着他，眼睛猛地一缩。
「你是谁？」
陈栩没回答，抬手敲我的门。
周赫冲上去一把揪住陈栩的衣领，把人摁在墙上。早餐袋掉在地上，豆浆洒了一地。
「我问你他妈是谁！」
我拉开门。
「松手。」
周赫看着我，眼眶通红：「他是谁？为什么从你隔壁出来？」
我没回答他。走到陈栩前面，挡在他面前。
然后回头看周赫，声音很平：「我男朋友。你有事吗？」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周赫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松开陈栩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从你把我当垃圾扔掉那天。」
「盛予！我们才分开一个月！」
我看着他：「分开？你从来就没把我当过女朋友。五年，f-07。」
周赫呼吸急促，手指着陈栩，在抖：「他配吗？一个破助理，住隔断间，他配得上你？」
陈栩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至少我不会让她半夜送文件。她缝针的时候我在，发烧的时候有人递退烧药。你呢？」
周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走廊里豆浆味很重。
我弯腰把洒了的袋子捡起来，对陈栩说：「走吧，我要迟到了。」
陈栩接过袋子，点头。
我们经过周赫身边，他没动。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