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气氛很沉。
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油星溅在惨白的桌布上。
母亲心情很好，她拿着手机给弟弟看一张照片。
“强强你看，这是妈今天去教育局帮你开的‘家庭和睦证明’。有了这个，你以后申请国外名校加分用得上。你看妈写的评语——‘该生家庭和睦，性格阳光，无任何心理负担’。”
弟弟头都没抬，筷子直奔排骨：“哦，知道了。姐，给我盛汤。”
我端着汤碗的手抖了一下。
汤很烫，热气模糊了我的眼睛。
胃里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疼得我冷汗直冒。
“怎么？手抖什么？”
母亲眼神扫过来，声音拔高。“存心想触霉头？告诉你，今天要是敢把碗摔了，坏了你弟弟明天的考运，我扒了你的皮！”
我咬着牙，稳住手腕，把汤放在弟弟面前。
视线开始出现黑斑，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妈，我头好晕……”
我挤出一句话，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想去医院……我真的快不行了……”
“又来！”母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你是不是看不得你弟弟好？他明天就要进考场，你非要在今晚装病吓唬人？”
“我没装……”我捂着胃部，冷汗浸透后背，“校医说……我的血常规有问题……”
“校医那是危言耸听！”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篡改过的诊断书，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晃了晃。
“医生说了，你就是营养不良，矫情！回家多吃两口饭就好了。你弟弟这身体才是真的需要补！”
弟弟喝了一口汤，眉头一皱，把勺子扔回碗里。
妈，这汤味道有点腥，不好喝。”
母亲立刻变了脸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骂：“你是不是往汤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连你弟弟的口粮你都要糟蹋？”
“我没有……”
“还敢顶嘴！”她抓起桌上的汤勺，狠狠砸在我手背上。
“啪”的一声。手背瞬间红肿。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砰！”
“妈！你把她打死了我可不负责！”弟弟吓得跳起来，躲到父亲身后。
父亲皱着眉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厌恶地说：“晦气。别让她死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