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脸。
胃里的剧痛和手背的灼烧感混在一起,反而让我异常清醒。
母亲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我的旧钱包。
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存折碎片和一张过期的止痛药单子。
“长本事了?敢在家里装神弄鬼吓你弟弟?”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是不是觉得你弟弟明天高考,我不敢动你?”
她扬手一挥,钱包砸在我脸上。
硬币滚落一地。
我趴在地上去捡,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到处乱滚的钢镚。
“我没……我只是真的疼……”我蜷着身子。
“闭嘴!”她一脚踩在那些硬币上,用力碾压,“去阳台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哪儿
了,什么时候再进屋!今晚这雨要是敢下大了,你就给我淋着!让你清醒清醒!”
父亲坐在沙发上冷眼看,吐出一口烟圈:“别给她饭吃,饿两顿就老实了。手机没收。”
母亲一把夺过我口袋里的旧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我被拖到阳台。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温暖。
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往里灌。
我跪在冰冷瓷砖上,膝盖很快没了知觉。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凶,像有只手在里面撕扯。
屋里传来电视声,还有弟弟得意的抱怨:“妈,我就说她是在装吧……”
母亲温柔地哄着:“乖,妈已经教训她了。”
我缩了缩身子,把脸埋在臂弯里。
又冷又疼,但没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摸出藏在花盆底下的手机。
这是弟弟淘汰的旧款,屏幕碎了一角,连指纹解锁都坏了。
它一直藏在那儿,连的是隔壁邻居的wi-fi。
母亲搜走了我的主力机,却从没正眼看过这个被她儿子扔掉的垃圾。
打开备忘录。手指冻得僵硬,一个字一个字敲。
《致所有关心我的人》
《关于母亲、父亲长期虐待、精神控制女儿的完整证据链》
把存折被撕、监控录像、录音笔里的对话,一条条列出来。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像写实验报告一样罗列清楚。
胃又抽痛了一下。
我干呕出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咽口口水压下去,继续写。
写到凌晨三点,窗外下起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我写完最后一行,设置定时发送。
收件人:班主任、市教育局纪检组、本地三家媒体邮箱。
发送时间:六月九日下午五点,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时间。
如果我能撑到考完试,我会取消发送。
如果我出了意外,这些证据会自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关掉手机,重新塞回花盆底下。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