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绣开始了。
沈瑶坐在绣架前。
手抖得像筛糠。
针线在她手里,像两条不听话的蛇。
她看不见。
只能靠触觉。
可她从来没有过真正的触觉。
她的手,是被保护得太好的“艺术品”。
连茧子都没有。
“噗。”
第一针,扎偏了。
针尖刺破指尖。
血珠冒出来。
她疼得抽气。
但没停。
咬着牙,继续扎。
第二针,又偏了。
血染红了丝线。
像一朵绽开的恶之花。
台下有人心疼了。
“妹妹都流血了!”
“禾先生太过分了吧!”
“盲绣本来就容易受伤啊!”
沈瑶听到了。
她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朝我的方向露出一个凄美的笑。
“姐姐……”
她哭着说,“我的血和你的血,是一样的红。”
“我们是一家人啊……”
导播立刻切特写。
血珠,眼泪,苍白的脸。
完美的“破碎感”构图。
弹幕炸了。
【呜呜呜妹妹好惨】
【禾先生没有心吗】
【这就是亲姐妹吗?我哭了】
我妈在台下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
沈砚秋眼眶通红,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他们在逼我。
逼我心软。
逼我承认“血缘大于规则”。
我看着沈瑶手上的血。
很红。
很艳。
像舞台上廉价的胭脂。
我站起身。
走下评审台。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去扶她。
或者,至少递张纸巾。
我走到沈瑶面前。
抓起她流血的手指。
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大概以为我要帮她止血。
我把她的手指凑到鼻尖。
闻了闻。
一股甜腥味。
不是血腥味。
是糖精味。
我松开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ph试纸。
蘸了她指尖的血。
一秒。
两秒。
试纸变色。
深蓝。
我举起试纸。
对着镜头。
对着全场。
对着沈瑶那张“破碎”的脸。
“血液ph值,82。”
“正常人体血液ph值,735-745。”
“偏高。”
我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长期接触蚕丝蛋白的匠人,血液因蛋白质代谢,呈弱碱性。”
“但不会超过76。”
我盯着沈瑶。
她脸上的“破碎感”正在崩塌。
像一面裂开的镜子。
“你的血,”我说,“是抗凝剂兑水的味道。”
“是为了制造‘流血效果’,提前服用的药物反应。”
全场哗然。
比刚才更甚。
“这不是血浓于水。”
我把试纸扔在地上。
“这是工业造假。”
沈瑶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
她张着嘴,想解释。
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是她无法辩驳的事实。
我转身,走回评审台。
坐下。
拿起笔。
在评分表上写下:
【选手:沈瑶】
【行为:服用抗凝药物伪造伤情】
【性质:作弊】
【处理:取消成绩,终身禁赛】
我抬起头。
看向沈砚秋。
他正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有恨,有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知道。
我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
赢得无可指摘。
沈瑶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针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根针,再也扎不进任何人的心里。
除了她自己。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之前扎针的伤口还在。
血已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的痂。
那是真的血。
是真的痛。
是真的技艺。
而她的血,是假的。
她的痛,是演的。
她的“天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现在。
骗局破了。
我合上评分表。
“下一位。”
声音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比如沈瑶的人生。
比如沈家的招牌。
比如……我对“家人”这两个字的定义。
它们都像那张ph试纸一样。
变了色。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