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最后一个夜班，一百块，我就存够二十万了。
我本想给赵美兰一个惊喜，可她却说：“你能给我什么惊喜？”
“你死了说不定我才会觉得惊喜。”
电话挂断。
我举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那张她恶心的脸。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我去厕所洗了把脸。抬头的时候，镜子里有张脸在看我。眉毛、眼睛、下巴，那个男人的眉毛、眼睛、下巴。赵美兰恨的每一样东西，都长在我脸上。
我也开始恨它了。
可是没关系，只要过了今天，过完下周，赵美兰一定，一定会爱我的。
夜班便利店很安静，只有冷柜嗡嗡地响。
周姨来巡店，看了我一眼就变了脸。“你脸色怎么跟纸一样？”她拽我的胳膊，“现在就回去，这班我帮你顶上。”
我笑着说没事。她拗不过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
凌晨三点十分，心绞痛袭来。
我捂着胸口顺着货架滑下去，坐在地上。眼前开始发黑，货架、收银台、冷柜，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摸出手机，手指已经有点不听使唤。朋友圈刷出第一条，是赵美兰刚刚发的。她和沈浩在机场，沈浩搂着她的腰，她的脸贴在他额头上，笑得我从没见过那么灿烂。配文是：“和小浩的毕业旅行，出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和她的对话框，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妈妈，旅途愉快。”
又一个一个删掉。
货架底层很冷，凉气隔着制服渗进来，我看着手机app里的余额，蜷了蜷腿，闭上眼睛。
今晚的夜班，我稍稍歇一歇应该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