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路,我赤脚走到了县城。
火车站的桥洞下,挤满了流浪汉和乞丐。
寒风凛冽,我只想找个背风的角落,活过今晚。
可刚蹲下,一个独眼男人就带人围了上来。
“独眼龙”盯着我,目光在我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上打转,最后落在我怀里鼓囊囊的地方。
“外地来的小娘们,想在这儿过夜?规矩懂不懂?”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八十块钱,交出来当买路钱。不然,扒光了扔雪堆里冻死你。”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眼睛,贪婪、淫邪。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手伸进怀里,掏出的不是钱。
而是一把从老家顺来的、磨得飞快的剪刀。
“噗嗤——”
寒光一闪,剪刀并没有扎向我自己,而是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钉在了独眼龙张开的那只手掌旁边的木柱上!
入木三分,剪刀尾部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独眼龙的笑声卡在喉咙里,那只脏兮兮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周围的乞丐也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我松开握柄,任由剪刀在风中摇晃,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
“钱,我有。”
我掏出怀里那卷用油布包好的八十块钱,在手里轻轻拍了拍,语气轻蔑至极:
“但这钱是买命的。买谁的命呢?刚才谁叫唤得最欢,我就买谁的命。”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这群欺软怕硬的畜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比他们更像野兽的狠角色。
我当着他们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钱揣回怀里,然后伸手握住那把剪刀的尾端,猛地一拔!
木屑飞溅。
我提着带寒气的剪刀,大摇大摆地走向桥洞最暖和的那个角落,看都没再看独眼龙一眼:
“这地盘,姐占了。想抢?行,先把自己的手脚捆好了放在这儿,省得我动手麻烦。”
从今往后,没人敢再把我当软柿子捏。
可我知道,这八十块钱只是暂时的。
明天,我还得想办法搞到更多的钱。
毕竟,活着,可比挨一刀疼多了。
八十块钱,在桥洞下只能苟延残喘。
要想活命,我得把这笔钱变成一百、两百!
我盯上了铁路局处理的一批积压罐头。
五百箱,外观锈迹斑斑,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铁路局的人叼着烟,一脸不屑:“四十块钱,全拉走。不退不换,吃死人别来找我。”
周围人都说这罐头变质了,谁买谁倒霉。
我没犹豫,把兜里所有的钱掏出来,拍在桌上:“我全要了!”
当晚,桥洞下多了几十号忙碌的身影。
我买来砂纸,带着那群乞丐连夜打磨罐头上的锈迹。
磨光、洗净,再贴上新写的“特供军需”红纸标签。
第二天一早,火车站广场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撬开一罐罐头。
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罐、第三罐。
甜腻的糖水呛进喉咙,胃里翻江倒海,但我硬是憋着没吐。
直到脸色发青,我才把空罐子狠狠摔在地上:“军需特供!有毒我敢这么喝吗?!”
人群瞬间炸了锅,五百箱罐头,不到半天被抢得精光。
我数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胃里还在抽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铁路职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妹子,胆儿挺肥啊。这批罐头其实是铁路局打算销毁的次品,你就不怕真吃出人命?”
我擦掉嘴角的糖水,眼神冷了下来。
怕?
从捅自己第一刀开始,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
但这笔钱只是,我要的,是让整个县城都记住我的名字。
罐头生意火了,麻烦也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