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批“的确良”布料,被台风暴雨泡得发胀,上面全是恶心的霉斑。
在别人眼里,这是没人要的“死布”。
但在我眼里,那是泼天的富贵。
我压上全部身家,低价吃进了这批破烂。连夜拉回出租屋,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
漂白粉、特殊药水,我像疯了一样反复调配比例。刺鼻的化学味熏得我眼泪直流,皮肤也被腐蚀得发红发痒。
终于,霉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像云雾一样的“扎染”花纹。
死布,活了。
运回北方,我找裁缝连夜赶工,做成当时最时髦的“港风”花衬衫。打着“南洋进口限量版”的旗号,一夜之间,这批衬衫被抢得精光。
三万块!整整三万块现金,堆在我的桌子上,像一座小山。
我摸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笑得浑身发抖。
原来,只要脑子够活,垃圾也能变成黄金。
三万块本金,我转身就盘下了一个废弃的小厂房。
我要成立自己的服装厂,我要洗白身份,堂堂正正地做生意。
可陈建国那个畜生,绝不会让我好过。成了供销科副科长的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个体户女强人”的报道。
那道疤,成了他锁定我的死靶子。
工商局的人突然冲进我的仓库,领头的人冷笑着亮出一张通缉令:“林刃,涉嫌经济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心头一紧,目光扫过通缉令上的照片,瞬间明白了是谁在背后搞鬼。
陈建国,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利用职权,伪造了一份我是“在逃诈骗犯”的通缉令,直接寄给了当地工商局。
工商局的人突击检查那天,其实我早就听到了风声。已经让我的几个心腹,把工厂所有的账本和现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没跑,反而主动走进了派出所。
面对警察的质问,我一脸无辜地解释:“同志,这绝对是误会!我叫林刃,不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诈骗犯,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我利用法律程序的漏洞,跟他们死磕证据链。
最后,虽然被罚了一大笔款,但我成功避免了牢狱之灾,保住了工厂的壳子。
走出派出所大门,我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张零钱,冷笑了一声。
陈建国,你想玩阴的?可惜,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村姑了。
但这笔罚款,只是开胃菜。他能动用公权力搞我一次,就能搞我第二次。
要想彻底扳倒他,光靠躲和忍不行,我得比他更狠,更毒。
听说他岳父最近身体不好,厂里的权力斗争正激烈……
我盯着远处国营厂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陈科长,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