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厂房全被封死了,没人敢把地儿租给我这个“灾星”。正规工人更是怕被连累,连夜递了辞职信,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我林刃的命,是杀出来的,不是被吓死的。
我转身钻进了城郊那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这里阴冷、潮湿,常年不见天日,租金却便宜得像白送。
没有工人?没关系。我找来了一群同样被这世道嚼碎了吐出来的残渣——瞎眼的阿婆、断腿的大姐、还有不会说话的哑女。
她们是被家庭抛弃的累赘,是被社会遗忘的鬼魂。但我给她们饭吃,给她们尊严,她们就把命交给我。
防空洞里,发电机轰鸣作响,昏黄的灯泡下,几十台缝纫机昼夜不停地转动。
瞎子摸布,瘸子踩踏板,哑巴打包。这里没有抱怨,只有机器咬合的脆响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这是一支特殊的“地下娘子军”,一群被世界抛弃的人,正聚在一起,要把这吃人的世道撕开一道口子。看着她们专注的侧脸,我摸了摸脸上的疤,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陈建国以为封了路就能困死我?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脚下,正有一群“鬼魂”在疯狂生产。
第一批货今晚就能完工。
只要这批货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我就能拿到翻盘的筹码。
货在防空洞里堆成了山,可怎么运出去,成了要命的难题。
陈建国联合交警队,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了死卡,专门等着扣我的车。
想用大货车硬闯?那是自投罗网。
我直接把大货车卖了,转头钻进了周边的穷村子。几十辆突突冒黑烟的拖拉机,甚至几辆拉粪的驴车,全被我高价雇了下来。
化整为零,蚂蚁搬家。
白天,交警在大道上吹哨子查车;夜里,我的“运输大队”就在漆黑的林子里穿行。
拖拉机颠得散架,驴车慢得像爬,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有一支“牲口大军”正在把货往外运。虽然效率低得让人想骂娘,虽然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但货物还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客户手里。
看着第一笔回款揣进兜里,我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货能出去,钱能回来,让我睡驴车我都愿意。
可就在最后一批货即将运出山口的时候,领头的拖拉机手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他脸色惨白,哆嗦着说:“刃姐,不好了!前面路口好像有人在那儿等着咱们!”
我心头猛地一沉。
这条绝密的路线,除了我和几个心腹,没人知道。
队伍里,出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