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齿轮,有时候转动得比我的流水线还要快。
陈建国那个老狐狸,终究还是落到了这步田地。
国营厂倒闭,家里那个瘫痪的老婆等着钱买药续命。
听说他在人才市场转悠了半个月,处处碰壁。
四十多岁的年纪,除了那张只会打官腔的嘴,一无是处。
今天,他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站在了我的集团大楼前。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陈科长”,此刻正刻意佝偻着背,缩着脖子,试图混进保安的队伍里。
他大概以为,只要压低了声音,磨平了棱角,就能躲过当年的债,却不知道我一直关注着他。
面试的时候,他连头都不敢抬。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跟我对视一眼。
曾经那股子要把人踩进泥里的嚣张劲儿,早就被生活磨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多可笑啊。
当年那个把我逼上绝路、让我背上“疤面”耻辱的男人,现在竟然要跪着求我赏一口饭吃。
我没有当场发怒,也没有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那样太便宜他了。
我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他的简历,目光扫过他斑白的鬓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啪!”
我拿起印章,重重地在他的简历上盖下了“录用”两个字。
陈建国明显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单子,连声说着“谢谢领导”,狼狈地退了出去。
他以为这是命运的垂怜,是劫后余生。
殊不知,这才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陈建国,欢迎入局。
既然你那么喜欢管人,那这次,我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陈建国那个老东西,心里大概还做着美梦。
他以为凭着那点旧关系,怎么也能混个仓库管理员之类的闲职,躲在公司角落里混吃等死。
我特意把人事总监叫到办公室,只下达了一条指令:把陈建国给我扔到集团大门口去,当迎宾保安!还有,给他发一套小一号的制服。
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好好看看这位前“陈科长”的风采。
效果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曾经那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被塞进了一件紧绷绷的保安服里。
扣子崩得死死的,勒得他肚腩上的肥肉一层层溢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最显眼的大门口,对每一个进出的年轻白领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卑微到了尘埃里。
每天上下班,我的车都会特意在大门口停一停。
我降下车窗,目光淡淡地扫过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扇他耳光、往他脸上吐口水,更让他感到钻心的屈辱。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甲死死掐进肉里,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掉。
就在我准备升起车窗离开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路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推门下来,指着陈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建国!你躲在这儿装孙子?家里那个死老太婆快不行了,你还有脸在这儿给人看大门?!”
我挑了挑眉,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对助理说:“公司大门口有个叫陈建国的保安刚才站姿不端正,影响了公司形象。让他去把总裁办楼层的洗手间打扫了吧,那里需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