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王御史又出事了。
第五天,这回不是贪腐,是养外室。
第六天,外室是个有夫之妇,丈夫是禁军一个小头目,手里有刀。
小头目半夜翻墙进了王御史家,把王御史从被窝里揪出来摁在地上打,打到满脸是血,喊着「救命」「我是朝廷命官」。
小头目说:「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朝廷命官?」
事情闹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尹不敢管,报到刑部。
刑部不敢压,报到皇帝那儿。
皇帝把折子摔在顾修衍脸上:「你的人,你管。」
顾修衍跪在金銮殿上磕了三个头:「臣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皇帝没理他,起身走了。
顾修衍跪在那里,跪到散朝。
疤脸婆子把这些事一件件说给我听的时候,我正在破屋里补衣裳。
针穿过布料,拉紧。
「主子,顾修衍已经开始查了。他查来查去,查到了林舒苒她爹头上。林舒苒她爹和周侍郎、李将军都有往来,顾修衍怀疑是林家在背后搞他。」
「林舒苒呢?」
「她爹喊冤,说是有人陷害。
林舒苒在顾修衍面前哭,「相爷你信我,我爹不是那种人」。
顾修衍没理她,她哭着跑回娘家了。」
我把针放下,抖了抖补好的衣裳:「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该放最后一个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上面是顾修衍当年亲手写的检举材料,十条罪状,每一条后面都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疤脸婆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个……送到哪?」
「送到皇帝的马鞍下面。」
她愣了一下:「能做到吗?」
「宫里有人。寒鸦在御马监有个人,喂了十五年马了。」
疤脸婆子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三天之内送到。」翻窗走了。
我重新拿起针补衣裳。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