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见青僵在原地，他镜片下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冷声打断。
“江见青，昨天晚上你和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别开了视线，
“你说只要我醒过来，你什么都答应我，都听我的。”
“离婚也”
我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着急，椅子受力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
将整个病房的气氛陷入沉寂。
他垂着头，攥紧手，声音压着哽咽和慌乱。
“我，我回家一趟，等晚上再过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江见青朝门口迈出脚步。
“江见青。”
我在身后喊了他，他脚步一顿，还是没有停下来。
病房里瞬间只留下我一人。
我望着天花板，白茫茫地一片。
过了很久，我闭上眼，对自己说：
“向沅，别心软。”
江见青靠在病房外的墙上，听到这句，同样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这是他预料过的结局，但现在，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只要向沅心里还有一点他的位置。
一切都能弥补，都不会太迟。
接下来几天，江见青形影不离地陪护在我身边。
我刚做完手术，不宜多动，他替我擦拭身子。
我起夜，他扶着我下床解决。
送来的吃食要拿去给医生确认一遍，试过温度，才送到我嘴边。
日夜照料，几乎没合过眼，整个人瘦脱相了。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再提离婚的事，但只要说出口，他就会各种借口逃避。
甚至在感觉我情绪不对的时候，会更早一步躲开。
他没走远，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我知道，他是怕一个不留神没看住我，又会有像上次的意外发生。
我看着门外的空地，隔着堵墙，犹豫后开口：
“江见青，实话和你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我们去领证，拿到结婚证回大院的路上，我听到几个小姑娘说喜欢你，骂我凭什么。”
“我装作不在意从他们身边走过，其实心里得意的不得了，像个小人。这样的天之骄子，很多人暗恋的目标，我嫁了。”
“可我心里也特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抹了抹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认可，我妈，我闺蜜，都觉得迟早要完。但我还是排着胸脯跟宋晴说，守得云开见月明，至少他念着我的好，就会慢慢喜欢上我。”
“我说，江见青是个很好的人，待我很好，对我妈、我妹都很体贴。”
“后来我很多事情都不敢麻烦你。”
“所有发生这么多事，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想要厮守，真的、真的太难了。”
我双手捂着脸，再也压抑不住崩溃的情绪，眼泪横流。
就在这时，江见青从病房外进来，坐在我身边。
他拉下我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又伸手替我拨开被泪水粘到脸颊的头发。
他的手一直在抖，声音嘶哑难平，安慰我们。
“不难，”他说，“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换我守着你。”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
“向沅，再给我次机会，别放弃我们，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