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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女士,真的考虑好了吗?”医生推了推眼镜,“检查显示孩子非常健康。”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签好的手术同意书递了过去。
手术室门口,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还那么小,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心跳。
我跟着护士躺上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让我想起画展上的聚光灯。
季斐然站在那里,与洛水仙相视而笑,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放松点,会有些不适。”医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冰冷的器械触碰到我的皮肤,我不由得颤抖。
“程女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医生再次确认。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腹中的小生命在哭泣,在抗议。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会像我一样被困在这痛苦的循环里吗?”我问自己。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季斐然的笑容。
那个曾经对我说“你是我的缪斯”的男人如今已经把同样的誓言送给了别人。
我想起那份“手稿”上的每一个字“匠气而无趣,如同她的人”。
曾经以为他是真心爱我,原来不过是艺术家的消遣。
“程女士?”医生的声音带着疑惑。
他应该看到了我眼角滑落的泪水。
“给我五分钟。”我哽咽着说。
我突然想起季斐然曾经将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兴奋地说:“这将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那时他眼里的光芒是真实的吗?还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洛水仙站在画展中央的得意神情再次浮现在眼前。
“只有我最懂他的灵魂。”她这样宣称,而季斐然就站在她身边,默认着这一切。
“这个孩子不该来到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我对自己说。
“我们可以开始了。”我对医生点头。
疼痛来临时,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刻,我仿佛同时失去了过去和未来。
手术结束后,我感觉身体被掏空,却也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
晚霞染红了医院的窗户,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
我独自走出医院,没有打车,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回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直奔画室。
这里曾是我和季斐然共同的创作空间,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回忆。
他送我的第一幅画《星辰》还挂在墙上,讽刺的是,这幅画如今被洛水仙冠以“为灵魂伴侣而作”。
我一把将它扯下,玻璃碎片在地上溅开,像我破碎的梦想。
季斐然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每一幅画,每一个雕塑,都被我一一摧毁。
我发泄着,哭泣着,直到精疲力竭。
角落里,一块尘封已久的璞玉静静等待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许久未用的雕刻刀。
刀锋在白玉上留下第一道痕迹,我的眼泪也随之干涸。
我要将所有痛苦、愤怒、绝望融入其中,雕刻出自己的新生。
我的雕塑,将名为《献祭者末路》。
不,是《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