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慕昭年被拦在走廊里。
我抱着爸爸的衣服,一步一步往外走,
膝盖发软,好几次差点跪下去,手死死撑着墙才没倒。
一个女人走过来扶住了我,
她也穿着正装,头发竖的一丝不苟:
“你是”我缓了缓,哑声问道。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叫我许阿姨就行。””
她说,声音带了哽咽
我看着她。
我爸的朋友我认识不少,但这个阿姨我从未见过。
“我爸的朋友?”
“三十年的朋友了,”
她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爸是个好人,可惜老天真是很不公平。”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出来了。
憋了那么多天,在审讯室里没哭,在慕昭年面前没哭,在爸爸死讯传来的那一刻没哭,
现在被她一句话,全给冲垮了。
我咬着嘴唇,哭得肩膀颤抖
“我爸还在太平间,”
“他死前我都没见他最后一面,阿姨,是我最对不起他了。”
许阿姨拍拍我的背,安慰道:
“念笙,你爸不会怪你的,你知道,他这个人,谁都不会怪。”
我点头,捂着嘴将呜咽压下:
“恩,他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许阿姨,你要和我去看看他么?”
许阿姨红着眼点头:
“好。”
走廊那头,慕昭年被那几个穿正装的人拦着,
见我要走,他冲着我喊了一声:“池念!”
我没停步。
“这个案子为什么会移交?你到底跟领导说了什么?”
我继续走。
“池念!你站住!”
慕昭年的声音被甩在身后,渐渐模糊,最后被一扇门彻底隔断。
他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领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眼中满是疲惫。
“坐吧。”
慕昭年没有坐,他站在桌子对面,胸口微微起伏,彰显他的急切?。
“为什么案件被移走?专案组都成立了,开庭日子也定了,
怎么能说停就停?”
领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的内心不比慕昭年平静多少,此刻斟酌再斟酌,他才问道:
“慕律师,你了解池国平多少?”
慕昭年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色:
“我和他认识12年,了解的应够多了。”
“是吗。”
领导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后靠,又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知不知道,池国平今年一直在准备退休的事?”
慕昭年没有接话。
“他在退休前,除了给女儿的资产,剩下全部积蓄,包括他个人名下的存款、房产变现后的资金,一共五千七百万,全部捐给了一个公益项目。”
慕昭年眉头微微皱起,领导接着说:
“这个项目,是保密的。”
短暂的沉默。
“什么项目?”
“具体内容我没权限知道,你的级别也查不到。”
“我只告诉你一点,这个项目的资金需要分批打款,每一笔的金额、时间、去向,都有严格的保密流程。”
“林国平的基金会负责其中一部分中转,这就是那些所谓的洗钱账目的来源。”
话落,领导的身体往前倾,盯着慕昭年:
“他不是在洗钱,他是在执行保密项目的资金调度。”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慕昭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薄唇颤了又颤,才开口道:
“不可能。”
“我已经核实过了。”
“有上级的文件吗?给我”
领导抬手打断:
“有。”
“但你没有权限查看,慕律师,有些项目的存在本身就是机密,参与者的身份是机密,资金的流动方式也是机密。”
“你觉得不合规的操作,恰恰是保密条例要求的。”
慕昭年的手在发抖,透着不甘,也透着不安:
“可是我查了他那么多年差一点就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那些证据都是垂死他的理由,怎么会变成这样?”
领导叹了口气:
“因为你的结论就是错的,池国平,真的是是个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