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从银行出来，没有回公司，直接踩下油门回了家。
别墅里静悄悄的，纪柔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还没回来。
我妈径直走上二楼，一脚踹开纪柔卧室的门。
她冲向纪柔的衣帽间，开始疯狂地翻找。
那些名牌包、高定礼服、限量版球鞋，被她毫不留情地扯下来，扔得满地都是。她要找证据。
她要知道纪柔到底拿那二十万干了什么。
几分钟后，我妈在衣柜最底层的一个带锁的爱马仕包装盒里，找到了一叠文件。
那是几张高利贷的借款合同。
借款人是纪柔的名字，借款日期是在外婆生病前的一个月。
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借款本金加利息，刚好二十万。
随之附带的，还有一叠纪柔在地下赌场和高档会所的消费流水单，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那些私立学校的富二代们。
原来她根本不是去买什么习题册。
她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这个富二代圈子里的虚荣心，借了高利贷买包买表，又被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才把手伸向了家里的保险柜。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一切推给了我这个本就招她嫉妒的养女。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我妈跌坐在满地狼藉中。
她手里捏着那些合同，手指几乎要将纸张穿透。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合同上，晕开了墨迹。
楼下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纪柔哼着歌走上楼，脚步轻快。
「妈，我回来了，今天同学还夸您给我买的项链好看呢。」
纪柔推开房门，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满地的名牌，又看着我妈手里那份高利贷合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您在干什么？」
纪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一只滚落的口红，差点滑倒。
我妈缓缓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纪柔面前，眼神冰冷。
「这是什么？」
我妈把合同怼在纪柔的脸上，纸张啪地一声打在纪柔鼻尖，「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纪柔的腿一下子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住我妈的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比任何一次都来得汹涌。
「妈，我错了！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那些人威胁我，说如果不还钱，就要去学校毁了我的名声，还要砍我的手，我害怕啊妈！」
「我刚回到您身边，我怕您知道我借高利贷会对我失望，会觉得我不如姐姐优秀，会不要我我真的只是太害怕失去您了！」
她哭得声泪俱下，把所有的恶毒都包装成了对母爱的极度渴望。
如果是以前，我妈一定会心软，会抱着她说「没事了有妈在」。
但我妈现在的眼神里只有彻骨的寒意。
「你怕我失望，所以你就嫁祸给纪棠？」
「你怕那些人砍你的手，所以你去割断纪棠的刹车管？」
纪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她嘴唇哆嗦着，「我没有要杀她！」
「妈，我真的没想杀她，我只是弄坏了她的刹车！」
「我只想让她在路上出个小车祸，受点伤进医院，这样她就没精力去查那二十万的事了！」
「我只是想拖延时间，我不知道外面会下那么大的暴雨，我不知道她会掉进江里！」
纪柔死死抓着我妈的裤腿，极力为自己辩解。
我妈低头看着这张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血肉。
自私，恶毒，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别人推进地狱。
「你只是弄坏了刹车」
我妈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惨笑出声。
她一脚把纪柔踹开，力道大得纪柔整个人横着摔出去。
「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绝望？」
「她被我赶出家门的时候，连一件厚衣服都没穿！」
我妈转过身，连看都不想再看纪柔一眼，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她要去看我，她要去看看那个被她亲手逼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