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排练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舞团的张团长领着几个挂着工作牌的人走了进来。
他满面红光,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张团长一进门,就看到场地中央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冲孙太太笑脸相迎,接着才看向丁老师。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带妆彩排吗,怎么停下来了?」
丁老师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我不顾大局,阻挠排练,还出言侮辱孙太太的爱心赞助。
张团长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我,打起了官腔:「这位家长,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丁老师在教学安排上是有绝对权威的。」
「这次汇报演出对我们舞团至关重要。下周,省艺术基金的评估专家组就要来现场视察。」
「那可是关系到舞团未来三年生死存亡的千万级项目!」
张团长刻意拔高了音量,环视四周。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孙太太资助了服装,解决了团里的大难题,我们要感恩。」
「至于洛洛,孩子很优秀,但这次确实不太适合。」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做主,下次演出给她安排个显眼点的位置。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把所有的不公都包装成了为了集体的迫不得已。
孙太太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张团长还是明事理,不像有些人,自己没本事给孩子铺路,就只会怨天尤人。」
我冷眼看着张团长:「千万级的项目?」
「你们把基金会的钱,当成你们拿来讨好特权的筹码?」
张团长眉头紧锁,显然对我的不识抬举感到不耐烦。
「这位家长,注意你的言辞。基金会看重的是我们舞团整体的面貌和硬件实力,这涉及到复杂的运作,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懂的。」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要是再干扰排练,我只能请保安带你们出去了。」
洛洛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艺术基金会执行理事的私人电话。
张团长和丁老师对视一眼,都露出看笑话的神情。
在他们眼里,我这种穿戴普通、没有任何背景的家长,无非是在装腔作势。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恭敬的声音传出来。
「沈总。」
我没有寒暄,直入主题:「立刻叫停对市少儿芭蕾舞团的所有评估流程。」
「通知财务部,冻结跟他们相关的所有前期拨款。」
「另外,联系省文化局稽查科,我需要彻查该舞团过去两年的财务赞助明细以及角色选拔机制。」
我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排练厅里安静极了,孙太太最先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哎哟,这演的是哪一出啊?还沈总?还冻结拨款?你要是省里的领导,我就是玉皇大帝!」
丁老师也摇了摇头,叹气道:「洛洛妈妈,你真没必要在孩子面前撒这种谎,太虚荣了。」
张团长更是冷下脸,刚想开口叫保安。
就在这时,张团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只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挺直的背脊不受控制地佝偻下来。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他的声音变得极度尖锐,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王理,您听我解释,我们的评估资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