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出来,新城市带着些许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积压了七年的浊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这座城市没有许清薇。
也没有宋景川。
我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提前租好的单身公寓。
房子不大,但朝南的落地窗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江景。
我没有先喷消毒液,也没有小心翼翼地换上规定的拖鞋。
我就那样穿着运动鞋,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
不用担心地毯会被踩脏,不用担心手心的汗会引起别人的反胃。
我第一次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办了新的银行卡。
曾经跟许清薇有关的一切,都被我切断在了一千公里之外。
休息了两天后,我入职了新公司。
这是一家处于上升期的科技公司。
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大家都只看能力。
“祁叙,这份代码你检查一下。”
坐在我旁边的女同事林悦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我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像触电一般。
林悦愣了愣。
“怎么了?有静电?”
“没。”我摇摇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不好意思。”
七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让我在与人接触时总会本能地恐惧对方的嫌弃。
林悦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你刚来可能还不适应这边的气候。”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中午一起去楼下吃食堂吧,我请客,就当欢迎新同事了。”
我看着她自然的笑容。
没有掏出消毒喷雾。
没有皱眉退避三尺。
原来正常人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
“好。”我点了点头。
而此时,在一千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许清薇正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桌上的那两盒高级日料已经发臭了,她没有扔。
玄关的钥匙还在原位。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色感叹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门铃响了。
许清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门。
“祁叙!”
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外卖的宋景川。
看到许清薇通红的眼睛,宋景川愣了一下。
“清薇,你怎么了?”
许清薇眼里的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烦躁。
“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一整天没回消息,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宋景川自顾自地走进屋,把外卖放在桌上。
“祁哥呢?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
他四处看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故作的惊讶。
“他不在。”许清薇声音沙哑。
“不在?去哪了?”
宋景川走过去,想去拉她的手。
“清薇,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许清薇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这个动作有多生硬。
宋景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清薇?”
“他走了。”许清薇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他把东西都搬空了,把我拉黑了。”
宋景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祁哥怎么能这样呢?”
“就算是吵架,也不能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啊。”
他在许清薇旁边坐下,刻意拉近了距离。
“他这也太不负责任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清薇,你别难过,他肯定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许清薇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对啊。”宋景川笃定地说。
“祁哥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真走?”
“他肯定是在气你那天晚上陪我,故意搞失踪,想让你着急。”
“你信不信,过不了三天,他就会乖乖滚回来求你原谅。”
宋景川的话,像是给了许清薇一颗定心丸。
她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宋景川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祁哥这招也太幼稚了。你听我的,别理他。”
“你越理他,他越觉得自己拿捏住你了。”
“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出现了。”
许清薇接过水杯,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水波。
祁叙爱她。
这是她七年来深信不疑的事实。
无论她怎么冷待他,无论她怎么偏心宋景川,祁叙永远都会在原地等她。
他连她厌恶的眼神都能忍受。
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你说得对。”
许清薇放下水杯,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时的冷傲。
“我凭什么要去找他?”
“他有本事走,就有本事别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
把祁叙留下的那串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景川,你陪我去逛街吧。”
许清薇转过头,语气恢复了常态。
“我要买那个新款的包,就当换个心情。”
宋景川立刻站了起来,笑得格外灿烂。
“好啊,只要你开心,去哪都行。”
他们并肩走出了家门。
许清薇没有回头。
她笃定,祁叙只是在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的反应。
只要她表现得毫不在意,祁叙一定会输。
但这三天,五天,一周。
家里那半边衣柜,依然空空荡荡。
“祁叙,饭做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