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新城市的生活节奏很快,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过去的事。
林悦是个热心肠。
她发现我下班后总是独自回公寓,便经常拉着我参加部门的聚餐。
“祁叙,别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容易发霉的。”
她在茶水间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今晚去吃烤肉吧,新开的那家,听说要排好久的队。”
我接过咖啡。
“谢谢。”
咖啡杯壁的温度传递到手心,很暖。
“我不去了,晚上想回去收拾一下屋子。”我婉拒了。
林悦也没强求,只是笑了笑。
“行吧,那下次你可不许逃了。”
她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我不经意的疏远而觉得冒犯。
这种轻松的边界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下班后,我路过一家花店。
看到门口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桔梗。
我停下脚步,买了一盆。
以前在那个家里,许清薇嫌弃泥土有细菌,从来不让我养带土的植物。
那盆绿萝还是我放在阳台最角落里,偷偷养活的。
我抱着那盆桔梗,走在夕阳下。
突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空气,比过去七年都要新鲜。
而在另一边。
许清薇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已经十五天了。
祁叙没有回来。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连他平时常用的那些社交软件,也全部注销了。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景川说的“不出三天就会回来求你”,成了一个笑话。
许清薇心里的笃定,开始一点点崩塌。
她终于意识到,这次不是欲擒故纵。
祁叙是真的走了。
下班后,许清薇没有回家。
她开车去了祁叙之前上班的建筑设计院。
前台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你好,我找祁叙。”许清薇走到前台,语气依然带着习惯性的高傲。
前台愣了一下。
“祁工?他半个月前就离职了呀。”
“离职?”
许清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什么时候办的手续?”
“就半个月前的一个周一。”小姑娘查了一下记录,“手续办得挺急的。”
许清薇的手指死死扣住前台的大理石桌面。
“他去哪了?有说去哪个公司吗?”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小姑娘摇摇头,“祁工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连欢送会都没参加。”
许清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设计院的。
外面的风有些凉。
她坐在车里,紧紧握着方向盘。
辞职。
切断联系。
搬走所有东西。
祁叙做得如此决绝,一丝退路都没有留。
手机在副驾驶上震动起来。
是宋景川打来的。
许清薇看了一眼屏幕,突然觉得无比烦躁。
她按了接听,但没有说话。
“清薇,你在哪呢?”宋景川的声音轻快,“我订了那家你最喜欢的法餐,我们一起去吃吧?”
“我不去了。”许清薇声音干涩。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宋景川立刻换上了关心的语气。
“那我打包去你家陪你?”
“不用了!”许清薇猛地拔高了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清薇,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祁哥还没回来,你心情不好?”
听到“祁哥”这两个字,许清薇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你别跟我提他!”
她咬着牙。
“宋景川,你不是说他三天就会回来吗?”
“现在都半个月了!”
“他把工作都辞了!”
宋景川在电话那头顿住了,显然也没想到祁叙会做得这么绝。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口吻。
“清薇,他辞职那是他自己的事。他这么极端,说明他情绪不稳定。”
“这种男人,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别再说了!”
许清薇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开始在她心里蔓延。
她回到家。
打开门,没有消毒。
她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卧室。
她翻箱倒柜,试图找到祁叙留下的一点点线索。
甚至连垃圾桶都被她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她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
原本那里放着祁叙的各种证件复印件。
现在里面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纸。
许清薇愣了一下,伸手把那张纸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日期是祁叙出车祸的那天。
“右膝软组织严重挫伤,伴有轻微骨裂。建议静养,避免负重”
许清薇盯着那几行字。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医院的情景。
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捂着鼻子,嫌弃他裤子上的血迹。
而几天前,宋景川搬家划破了手指。
她却紧张地捧着他的手吹气。
“他腿疼,搬不了重物。”
祁叙当时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是怎么回答的?
“就一点擦伤,你至于装这么久吗?”
许清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张纸飘落在地上。
原来他没有装。
他是真的骨裂了。
而在他痛得走不了路的时候。
她正在陪着只是划破了一点皮的宋景川看医生。
甚至还在怪他不肯来帮忙搬家。
“祁叙”
许清薇跌坐在地上。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明白了祁叙离开前那个晚上的平静。
不是欲擒故纵。
是彻彻底底的心死。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