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的线条因为我的停顿多出了一道不规则的弯折。
“她说她叫什么了吗？”我声音很稳。
“她说她姓许。”林悦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祁叙，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有。”
我按了撤销键，把那条画错的线删掉。
“一个过去认识的人而已。”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我去看看。”
我走出办公区，来到前台旁边的会客室。
玻璃门后，许清薇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
她瘦了。
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单薄。
我推开门。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轴承摩擦声。
许清薇猛地转过身。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祁叙”
她嘴唇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
似乎想扑过来，但又生生克制住了。
我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就像以前在那个家里，她总是要求我保持的距离一样。
“你找我有事？”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推销员说话。
许清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
她似乎无法适应我这种陌生的眼神。
“我我来找你回家。”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哀求。
“家？”
我笑了笑，是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我哪有家？”
“祁叙，你别这样。”
许清薇慌乱地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纪念日那天去陪宋景川，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只是因为那一天吗？”我打断她。
许清薇愣住了。
“你以为，我离开只是因为那一个晚上？”
我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着迷，现在却只觉得疲惫的脸。
“许清薇，我是七天前离开的。”
“不是一气之下，不是欲擒故纵。”
“是把这七年来积攒的失望，连同我自己，一起打包带走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但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看到了诊断书”
她更咽着，声音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你伤得那么重我以为你只是只是在跟我赌气。”
“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我淡淡地看着她。
“是能让我的骨裂立刻愈合，还是能让我把那天倒进垃圾桶的饭菜重新吃下去？”
“祁叙，对不起”
她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袖子。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许清薇彻底僵在了原地。
“你嫌弃我？”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忘了你的洁癖吗？”我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我刚画完图纸，手上可能有灰尘。你还是别碰我了，免得又要用消毒水喷半天。”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她的死穴。
她终于明白，我曾经承受的，是怎样的难堪。
“我没有我以后都不喷了。”
她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祁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把家里你的东西都找回来了，我连那个水杯都重新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需要了。”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许清薇，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悦端着两杯水走进来。
看到许清薇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林悦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水放在了桌上。
“祁叙，你们聊完了吗？主管说那个项目还有个细节要跟你对一下。”
林悦没有多问，语气自然。
“聊完了。”我转头对林悦说。
“我马上过去。”
许清薇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悦。
她看着林悦和我之间那种自然的熟络，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嫉妒和恐慌。
“她是谁？”许清薇指着林悦，声音尖锐起来。
“同事。”我皱起眉。
“只是同事吗？”许清薇的情绪有些失控。
“你才离开半个月，就跟别的女人这么亲近？”
林悦听不下去了。
“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点。”
林悦冷冷地看着她。
“这里是公司，祁叙只是我的同事。你如果想撒泼，去外面。”
许清薇被林悦的强硬震慑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我，似乎在等我帮她说话。
但我只是平静地说：
“许清薇，请你离开。我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