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薇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将妆容弄得斑驳。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那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里,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只要她皱一下眉头,我就会立刻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
但现在,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祁叙,你是不是因为她,才一定要跟我分手?”
她指着林悦,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偏执。
我看着她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许清薇,你永远都是这样。”
我没有生气,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遇到问题,你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觉得我离开,是因为有了新欢。”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只要你低个头,道个歉,就能翻篇。”
我往前走了一步。
许清薇下意识地想去抓我的手。
这一次,我不顾她的“洁癖”,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清薇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以为我要回心转意。
但我只是将她的手腕举到她自己面前。
“看到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今天没有喷消毒水,没有戴手套。你甚至不在乎我碰了你之后,会不会留下细菌。”
“可是,以前呢?”
我松开她的手,像丢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以前我哪怕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头发,你都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
“你说这是病理性洁癖,你控制不住。”
我冷笑了一声。
“那宋景川呢?”
许清薇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那天在商场,我亲眼看着你喝了他喝过的奶茶。”
“他只是划破了一点皮,你可以毫不防备地捧着他的手吹气。”
“许清薇,你的洁癖,真的是病吗?”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她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
“我”
她试图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你只是不够爱我。”我看着她,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或者说,你只爱那个永远对你唯命是从、召之即来的祁叙。”
“现在那个祁叙死了。死在了你为了宋景川,一次次抛下他的那些瞬间里。”
林悦站在一旁,默默地退出了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许清薇突然崩溃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没有!我爱你的!祁叙,我真的爱你!”
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我的衬衫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自己都会被恶心得去洗三遍澡。
但我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回应。
任由她怎么哭喊,我都没有一丝心软。
那种钝痛感早就消失了。
现在留下的,只有看透一切后的麻木。
“放手吧,许清薇。”
我甚至没有伸手去推她。
“别让自己太难堪。”
许清薇抱着我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她慢慢滑落下去,跪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肯原谅我了吗?”
“原谅?”
我低头看着她。
“我没有恨你,何来原谅?”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了。”
我转身走向门外。
“如果你再来公司闹,我会叫保安。”
“祁叙!”
她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进了喧闹的办公区。
林悦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擦擦吧,衬衫弄脏了。”
我接过纸巾,擦掉衬衫上的泪痕。
“谢谢。”
当天下午,许清薇离开了。
听前台说,她走的时候像丢了魂一样,连包都忘在了沙发上,后来又折回来拿。
我没有去关注。
下班后,我照常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
刚吃两口,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电话。
“祁叙。”
电话那头,是宋景川的声音。
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和得意。
“有事?”我夹了一筷子面,语气平静。
“清薇今天去找你了,对吧?”
宋景川冷笑了一声。
“祁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够绝的啊。”
“你把清薇逼得哭成那样,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我放下筷子。
“宋景川。”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