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走过去,一把将那只还有些烫手的手炉抓在手里。
“我说你们哪来的胆子,原来是真偷了东西。”
她将手炉举到半空,转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恶毒的狂喜。
“这等纯金九龙的物件,分明是皇上御用之物。你们这两个贱婢,竟然敢偷盗御物!”
我看着她手里那只手炉。
那是褚寒枭登基第一年的冬天,他见我总是咳嗽,特意命内务府最好的工匠连夜打造的。
他亲手捧着送来,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冻。
“把它放下。”
我盯着姬宝檀,一字一句。
“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姬宝檀笑得更加放肆,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偷盗御物,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不是偷的!那是”
裴云荔顾不上嘴角的伤,急切地想要分辨。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跟这种已经被嫉妒和权力蒙蔽双眼的人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姬宝檀。
“这手炉是御赐之物。你若是不小心碰坏了,十个姬家也赔不起。”
姬宝檀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满脸讥笑的宫女。
“你们听见了吗?她说这是御赐之物。”
辛夷配合地捂着嘴偷笑。
“娘娘,这贱婢怕是想攀高枝想疯了。皇上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把这等贵重的东西,赐给一个连像样首饰都没有的穷酸货?”
姬宝檀转回身,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撒谎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皇上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还御赐?我看你是在梦里受的赏吧!”
她笃定这东西是我们偷来的,此刻正急于毁尸灭迹,顺便彻底坐实我们的罪名。
为了羞辱我,她故意将那只九龙手炉举得更高。
“这等御用之物,也是你们这些脏手能碰的?”
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既然是偷来的赃物,本宫今日就替皇上清理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纯金的手炉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
精美的盖子瞬间被摔得变了形,九条金龙的鳞片也在撞击中凹陷扭曲。
里头烧得正旺的银霜炭滚落出来,暗红色的炭火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破洞。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暖阁里弥漫开来。
裴云荔惊呼一声,想去捡,却被掉落的炭火烫得缩回了手。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一地狼藉。
那个褚寒枭曾如视珍宝般捧给我的东西,那个陪我熬过了三个漫长寒冬的旧物。
就这样被一个愚蠢的女人毁了。
我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觉得,这后宫的规矩,确实是烂透了。
“姬宝檀。”
我抬起眼,看向她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这是你自己摔的。”
姬宝檀被我过分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
寻常宫女若是被抓到偷盗御物,此刻早就吓得磕头求饶了,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地说出这种话。
但她很快压下心底那丝不安。
在这皇宫里,她除了皇上,谁也不用怕。
“是本宫摔的又如何?”
姬宝檀抬起下巴,将脚踩在那已经变形的炉盖上,用力碾了碾。
“一个偷来的赃物,本宫替皇上销毁了,皇上还得赏本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