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这里喧哗?”
褚寒枭的声音隔着漫天风雪传来。
只一句话,便透着不怒自威的森寒。
姬宝檀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那副阴狠跋扈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了楚楚可怜的娇羞与委屈。
她甚至顾不上仪态,提着繁复的裙摆便迎了上去,连请安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甜腻的颤音。
“皇上,您怎么来这偏僻地方了?臣妾正在为您分忧呢。”
褚寒枭一身明黄色的九龙狐裘大氅,大步流星地走来。
太监总管殷岁安躬着身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撑着伞。
褚寒枭看都没看姬宝檀一眼,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直接落在了雪地里那抹单薄的背影上。
姬宝檀还在滔滔不绝地邀功,试图将一切罪名钉死。
“皇上,这个贱婢不知是哪宫的,不仅冲撞臣妾,竟然还偷了您的九龙手炉!臣妾已经让人将她拿下,正准备送去慎刑司严办。”
褚寒枭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顺着姬宝檀邀功的手指看去,先是看清了雪地上那个被踩得变形的九龙手炉。
那是他费尽心思,亲手送出去的东西。
接着,他的视线一寸寸上移,越过祁湛,定格在那个背对着他、在风雪中被禁军反剪着双臂的女人身上。
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袍。
那支毫无装饰的素木发簪。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褚寒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姬宝檀还以为他是气得说不出话,越发得意地走到我身旁,伸手去扯我的肩膀。
“皇上在此,你这贱婢还不快转过身来,跪下磕头!”
她刚伸出手,甚至还没碰到我的衣角。
褚寒枭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滚开!”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大步跨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姬宝檀的心窝上。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
姬宝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滚落在满是冰碴的雪地里。
全场死寂。
无论是禁军还是宫女太监,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祁湛的手还搭在我的胳膊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座冰雕。
褚寒枭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颤抖着手,一把拂开祁湛,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明黄色狐裘大氅解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顾及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常服,将带着他体温的大氅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我身上。
他看着我冻得发白的嘴唇,眼底泛起一抹近乎失控的猩红。
“朕救驾来迟,求太妃降罪!”
“太太妃?”
姬宝檀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半个身子。
她死死盯着那个被皇上用明黄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声音抖得像风中随时会撕裂的破布。
周围的禁军和宫女太监们,在听到“太妃”这两个字的瞬间,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祁湛的腿最先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抖若筛糠。
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惊惧,只是安静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