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狐裘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我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褚寒枭看着我有些发红的眼角,满眼都是惶恐和心痛。
他堂堂九五之尊,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是朕的错。”他声音微微发颤,“是朕没管好后宫,让您受惊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还维持着保护姿势的裴云荔身上。
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在苍白的雪地映衬下,红肿得触目惊心。
褚寒枭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眼神瞬间变得比周围的风雪还要阴冷。
“谁打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祁湛整个人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冬衣,连喘息都变得极度小心。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宫女辛夷,此刻已经吓瘫成了一滩软泥。
她颤抖着,裤裆里洇出一滩可疑的深色水迹,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褚寒枭的目光如刀般锁定在辛夷身上。
“朕问,是谁打的?!”
辛夷猛地回过神来,拼命将头往结冰的青砖上砸。
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进雪地里,触目惊心。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是柔嫔娘娘吩咐奴婢打的!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是太妃娘娘的人啊!”
听到这句指认,姬宝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你胡说!你这个背主求荣的贱婢,敢攀咬本宫!”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褚寒枭的方向,伸出手试图去抓他明黄色的衣角。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臣妾不知道她是太妃娘娘!”
她哭得涕泪横流,原本精致的妆容糊成了一团,指着我那身露出大氅边缘的粗布衣裳。
“她穿得那么寒酸,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臣妾以为她就是个不知检点的下等宫女”
我终于垂下眼帘,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本宫是个可以任你拿捏的下贱坯子?”
“臣妾不敢!臣妾真的不敢啊!”
姬宝檀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哪里还有刚才在暖阁里半点花枝乱颤、高高在上的嚣张模样。
她拼命在雪地里磕头,每一次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似乎想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换取一丝生机。
“太妃娘娘恕罪!臣妾有眼无珠,臣妾罪该万死!”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语气依旧是没有丝毫起伏的平静。
“你不仅敢,你还做得很顺手。”
我缓缓从宽大的大氅中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九龙手炉。
“你说这手炉是我偷的,你不仅替皇上砸了,还说皇上得知此事,必定会重重赏你。”
褚寒枭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满是脚印、几乎辨认不出原貌的纯金手炉时,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
那是他登基那年,亲自挑了内务府最好的图纸,守着工匠日夜赶制出来的。
就为了能让我那双一到冬天便冰凉的手,能多一点暖意。
他平时连擦拭都舍不得假手于人,如今却被一个蠢货像踩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褚寒枭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
“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