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树走后没多久，苏语晴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的座机号，接起后听到了她的声音。
“底层的专利，你什么时候注册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离开公司的前一个月。”我语气平淡。
“你那时候就已经计划要走了？”她声音发颤，“所以你这一个月的隐忍，都是在骗我？”
“不。那时候我只是想给我自己留条退路。以防万一你为了沈嘉树，把我在公司边缘化。我没想到，这退路这么快就用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斯越，我们见一面吧。”她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在哀求。
“没必要。”
“我查过了，那个专利如果你撤回授权，公司近半年的项目都要停摆，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
她顿了顿。
“就算是为了公司，你也得见我一面。”
我思考了片刻。
确实，有些事情还是当面了结比较好。
“明天下午三点，我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你一个人来。”
“好，我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下了楼。
苏语晴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里了。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憔悴。
看到我走过来，她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斯越。”
“坐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说吧，你想怎么谈。”
我开门见山。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咖啡杯，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我不想谈专利的事。”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斯越，我辞退了沈嘉树。”
我喝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你的公司人事变动，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突然激动起来，“我把他赶走了！我彻底看清他了。他回来就是为了利用我，为了我的资源。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所以呢？”我放下杯子，看着她，“你把一个利用你的人赶走了，然后又想找回一个被你利用了五年的人？”
“不是的，不是利用”
她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
“我总是想起你给我做饭的样子，想起你帮我吹头发的样子。”
“斯越，我不能没有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不跟你发脾气，绝不见其他男人。我们重新开始”
她伸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毫不留情地避开了。
“苏语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我冷漠地看着她。
“像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在发现新欢是个骗子之后，又想起旧爱的好了。你这不是爱，你只是不甘心自己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她哭着反驳。
“爱我？”我轻笑一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再跟我谈爱。”
她颤抖着拿起u盘，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
里面是一段视频。
是我们原先那个小区的监控录像。
时间是沈嘉树回国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天下着大雨。
我因为突发高烧，在家里烧得意识模糊。
我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视频里，她正撑着伞，和沈嘉树站在小区外的一个便利店门口避雨。
沈嘉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没有拒绝，反而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有说有笑，甚至还亲昵地互相喂食。
而那个时候，我正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差点烧成肺炎。
苏语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那天晚上你在陪客户吗？”我看着她，“你的客户，就是沈嘉树吧。”
“斯越，你听我解释，那天他刚下飞机，没有地方去”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她。
“这种事情，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你的每一次爽约，你的每一次冷暴力，背后都是他在陪你。”
“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拉着我陪你演了五年深情的戏码？”
“因为”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什么？
因为她享受我的付出，又舍不得沈嘉树带来的刺激。
她想两头占尽便宜。
可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u盘你留着。”
我站起身。
“至于那个专利授权。看在五年的份上，我不会撤销。但从此以后，使用费按市场价的三倍收取。如果不愿意，法庭见。”
我转身准备离开。
“傅斯越！”
她突然在背后大喊。
咖啡馆里的人纷纷侧目。
“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那是你的事。”
我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
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
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