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愣住。
一时没说话。
回神时,楚平野已经绕过我进了店里。
工人都到了,他忙着招呼装修。
装修了大概一周。
没人再提那个名字。
准备开业前一天,我邀请楚平野来试试糖水。
材料都准备好了,做起来也很快。
他赞不绝口,吃的停不下来。
“你在哪儿学的配料比例,比我吃过的连锁店都好吃。”
“很清甜,但是不腻,用料也很足。”
“你这店,真能成。”
我笑起来,又给他添了一碗。
“我就是在南方读的大学,在同一家老店吃了四年。”
“临毕业的时候,那个阿嬷就准备闭店了,但她想有人传承,就把方子给了我。”
“可惜我一毕业就去了川市,待了十年。”
“其实我也没想着,生意要多好,只是有个糊口的店面,就够了。”
“糖水店是我的梦想,现在,终于能实现了。”
我把重新添满的碗放在楚平野面前。
刚要抽手,却忽然被握住。
夏日里,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我抬眼看他。
他表情严肃,眼睛亮亮的。
“一定能实现。”
“有我帮你呢。”
糖水店开业第一天,人不多。
预料之中。
可慢慢的,不知是女高中生在网上的好评。
还是街坊四邻口口相传。
我真的忙起来了。
店里安了个电视,平常没什么人看。
楚平野灵机一动,调到世界杯的频道。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问我看不看得懂。
我摇头,说以前想看,但没人给我讲。
他便靠近一步,一手揽着我,一手指着电视。
“不同的颜色是不同球队,这是”
不知道是他讲的细致,还是本就很简单。
我第一次完整的、明白的看了一场球赛。
原来,讲解这些,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我垂眼,又问他。
“店里来的都是女孩,放这个,真的行吗?”
他往嘴里塞着糖水,来不及说话,只竖起大拇指。
“全民比赛,没问题。”
他爱看,也真有客人关注。
我便随他去了。
毕竟楚老板在店里干一天的薪资。
不过两碗糖水,一顿饭。
便宜好用,我也就欣然接受。
可他待在店里不走,难免有人误会。
进来乘凉的阿嬷摇着扇子笑。
“宁妹啊,这小哥是你男朋友喔?”
我还没来得及摆手。
楚平野就送上半碗糖水。
“阿嬷好眼力,我们是不是很有夫妻相啦?”
我暗暗拧他,却被他反手抓住。
“我家宁妹,脾气和这天气一样爆的。”
店里客人笑作一团。
我也被气笑。
“楚平野,我比你还大三岁好不好?”
他就又笑,改口改的极快。
“女大三,抱金砖,宁姐养我啊。”
这人,惯会油嘴滑舌。
日子一天天过。
直到有天晚上快要闭店,忽然有几个醉汉来闹事。
他们手上提着酒瓶,满的。
进门就砸,喊着要烧烤。
我耐心解释,却无济于事。
为首的男人看见我,嘿嘿一笑。
上前想要动手。
我反手摸到陶瓷碗,盯着他的动作。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楚平野脸色阴沉,提了根铁棍往里走。
“干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醉汉被激怒,一窝蜂上去,朝他动手。
我想要帮忙,却没来得及。
那些人,全被楚平野撂倒了。
他护在我身前,还拿着那根铁棍。
看着地上七歪八扭的一群人,报了警。
做完笔录出来,我们去了烧烤摊。
我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按住他手里的啤酒。
他却给我也倒了一杯。
“没事,喝。”
“我说过的嘛,有我呢。”
鼻头一算,眼眶有些发热。
以前,似乎没人这么为我出头。
我索性不再管他,也喝起来。
酒过三巡,他问我。
“沈言川,他到底干什么了?”
我看着他半晌。
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从三年婚姻,说到沈言川和苏薇薇的爱恨情仇。
从放弃晋升,说到因为二十万和他们闹得鱼死网破。
从闯进直播间,说到沈言川为了前任对我动手。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句句不易。
回忆被剖析,痛苦卷土重来。
可眼泪和血,都被酒液稀释。
到最后,只剩麻木。
唯一留存的记忆,是楚平野把我背回家。
一步一个脚印踩在路上,踏实。
耳边响起声音。
他说,没事,以后都有我呢。
隔天,我宿醉睡到中午才起来。
看眼时间,我吓了一跳。
立马匆匆起床,下楼开店。
等备好材料,我闭眼趴在柜台上揉太阳穴。
头疼,耳鸣。
一定是还没醒酒。
不然怎么听见了沈言川的声音呢?
我抬头。
沈言川却真的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