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甩开周雨桐的手,力气大得她往后踉跄了两步。
“对,我不配,那是你妈是你爸,我只不过是一个想用善意回馈的路人,结果被她女儿拦了。”
“你闭嘴!”周雨桐又扑上来,“沈清禾!你早就知道那是我爸对不对?
你故意的!你就是恨我!恨景行哥对我好!恨他什么都信我!”
“上次我发烧,他半夜给我送药,你跟他吵了一架是不是?
上上次我画廊开业,他请假来帮我,你脸黑了一天是不是?
还有上上上次,我手割伤了,他给我贴创可贴,你就在旁边!是不是气死了?”
“你早就想报复我了!所以你故意卡着点,故意让我爸的骨灰被处理掉!
你想让我在清明节,连我爸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你想让我死!”
“周雨桐,我最后说一次,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爸葬在这儿,更不知道那位是你妈!”
“我告诉你要五点前送到,我把本子递到你眼皮子底下。”
“是你不看!”
“是你说这是骗局!”
“是你说我肇事逃逸!”
“是你!亲手把这本子撕了!”
我往前一步,逼到她面前,“你现在哭?你现在喊?你早干什么去了!”
周雨桐被我吼得愣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陈景行站在那儿,脸色铁青,“行了,都别吵了,我开车送清禾去殡仪馆。
雨桐,你留在这儿,配合交警调查,这边的调查不留个人不行。”
“表哥!你不能去!你让她去!这是她的错!是她欠我妈的!就该她去解决!”
陈景行甩开她的手,“够了!是你爸!是你要忘了缴费!是你撕了本子!”
周雨桐张了张嘴,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恨,“沈清禾”
“上车。”陈景行打断她,拉开车门,耽误许久,已临近晚高峰。
开道的警车闪着灯,但架不住车太多,缝隙都挤不进去。
“前面怎么回事?”陈景行按住对讲机。
“陈队,三车追尾,堵死了,应急车道也被占了,过不去。”
“绕路呢!”
“绕不了,其他道更堵。”
我看了一眼手机,“离殡仪馆还有多远?”
“一公里多,但就这段路,堵成这样,没半小时挪不动。”
我没说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那跑过去。”
“你疯了吧!一公里多!你穿的高跟鞋!”陈景行面带不忍。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而且,就算周雨桐不好,她妈妈毕竟帮了我。”
陈景行追上来了,他没说话,跟我并排跑,他脸上全是汗,白衬衫湿一片。
“你不用来,是我答应的林奶奶。”我喘着气,他没理我,加快速度跑到了前面。
四点四十五,窗口后面,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关电脑,收拾东西。
“等等!”我冲过去,手撑在柜台上,喘得说不出话。
陈景行把那堆碎纸片递过去,“周国华的寄存证。”
男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皱眉,“这都几点了?要下班了。”
“麻烦您就几分钟”我手指死死抠着柜台边缘喘气。
男人接过那堆碎片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破损太严重了,没法用。”
“而且按规定必须本人来,或者出具委托书,你这光拿个烂本子,我怎么知道你是家属还是”
“这是她表哥!她本人情绪激动来不了,她妈林淑芬女士委托我来的,可以证明!”
男人摇头,“那您让林女士本人过来,或者让周女士写委托书。”
“您要是有意见,明天让家属本人来,我们领导也在,您可以”
“明天骨灰就处理了!”
陈景行掏出警官证,按在柜台上,“我是市局支队的,我可以证明她所说全部属实。”
男人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抽屉,“跟我来吧。”
“但话说在前头,如果家属事后不认,所有责任您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