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虽然被退婚了,但我好歹也是苏府嫡长女,以后未必不会高嫁!”
她死死的盯着我的神情,企图从我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害怕和懊悔。
我只是平静的扫了她一眼,敷衍道:
“哦。”
她倨傲的神情破裂,瞬间变得歇斯底里:
“都怨你!上一世你比我先嫁,这一世又靠着改嫁让侯世子对你念念不忘!害我被退婚,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你怎的心思如此歹毒!”
“那嫡姐,你为何不争?”
“像九岁那年,争府医一样。”
“你不争,又怨得了谁。”
苏婷儿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当年她对我说过的话,我尽数奉还。
回旋镖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我径直离开,坐着马车去了侯府后墙的街道。
我下了马车,弯着腰从街头找到街尾。
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
我在潮湿泥泞的草丛里,找了我的小狗。
这一世,它还没被残害。
只是因着身形瘦弱,常被附近的大狗欺负,找到时,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趴在泥地里奄奄一息。
我心底一痛,轻声唤它:“福福。”
这是我上一世给它取的名字,愿它一直幸福安康。
没想到,福福一听到我声音,挣扎着抬起眼皮,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呜汪呜汪的叫着,又委屈又可怜。
它不顾身上的伤口,用尽全力扑上来,像上一世一样轻咬我的裙角。
一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福福,我来接你回家了。
离开京城的时候,已是冬日。
顾云深特意命人赶制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车内火炉不时炸开几点星火。
我脖上围着一圈厚实的狐狸围脖,暖的我脸红扑扑的。
身旁坐着我的丫鬟翠枝,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福福。
我心底一动,掀开马车的帘幕,偷看了两眼前面骑马的顾云深。
他似有所感,同一时间回头,笑着叮嘱道:“夫人快快躲进马车里,别冻着了。”
我抿唇笑了笑,乖乖的应着。
我收回手,却在扭头的瞬间,瞥见车后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像是执着的鬼魅一般,不近不远的跟着,眼神痴痴的望着我的方向。
我瞬间收敛所有笑意,猛地把幕帘扣上,把外面的粘人的视线全部隔绝掉。
一年后。
我挽着顾云深的手,从一家酒楼里出来。
我摸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嘟囔道:“我是不是长胖了不少?”
顾云深却道:“哪有,女子怀孕最是辛苦难受,得多补补注意身子才是。”
我心里甜滋滋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路过街角,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泥的乞丐,我心生不舍,将手里的几枚银子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那乞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我只觉这双眼睛有点熟悉,却没过多深究。
回府的路上,顾云深漫不经心的提起:
“对了,我那个不成事的二弟,当年自从你走后,他便一蹶不振。”
“起初也只是在家中颓靡,后来竟在朝堂上胡言乱语,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冲撞了圣上。”
“圣上一怒之下,隔了他的官职,给他流放出京了,至于流放哪里,传来的信里没说。”
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上去:
“好啦好啦,说点别的我爱听的。”
顾云深见我面色如常,偷偷勾起了嘴角,伸手把我抱得更紧。
“别的?嗯我想想,你嫡姐最后嫁了个糟老头子,你爱听不?”
“你又取笑我!”
“为夫错了,那我讲点北疆的故事吧。”
一路上我们说笑打闹,只觉路途景色美艳。
回府的路程很短,
但我的余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