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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三天后到的。
塞缪尔当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学院下个月的课程安排表发愁。
炼金术课程倒是好说,阿贝多老师已经把教案大纲拟好了,连实验器材的清单都列得清清楚楚,塞缪尔只需要签个字就行。
问题出在基础文化课这块。
葛瑞丝修女倒是很积极地揽下了文学课的活儿,可剩下那些课呢?
…总不能让他这个教宗冕下亲自去教蒙德小孩怎么做算数吧?
想着,塞缪尔揉了揉太阳穴,把那张课程安排表翻了个面,决定先放一放。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吉利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冕下,有您的信。
“枫丹寄来的,落款是……沫茫宫。”
塞缪尔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愣了一下。
…“沫茫宫”?
在当上教宗的这些年他没闲着,经常泡在图书馆看一堆书,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提瓦特大陆各个国家的政务情况。
平时,他也会时不时地代表蒙德,出席与其他国家直接或者间接的外交事宜。
但话虽如此,在塞缪尔的记忆里,当初为了备战高考,他的原神主线剧情过到须弥就退游了。
也就是说,除蒙德、璃月、稻妻这三个前期的国家外,其余的塞缪尔都没有深入了解过。
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之前在图书馆看书时,在纸上有个大致的客观印象。
因此,对于“沫茫宫”这三个字,塞缪尔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知道是枫丹类似蒙德骑士团一样的机构。
…枫丹在这个时候给他写信干什么?
抱着疑惑,他随手接过信封,扫了一眼封面的字迹。
工整、端正、间距均匀……不像是手工写出来的,倒像是印刷品。
塞缪尔听闻枫丹是以完备且盛大的审判司法体系、顶尖发条机械与蒸汽工业科技,歌剧、戏剧、映影的艺术之国而闻名。
考虑到那边各式各样的机械工业……难不成这封信还真是打印的?
想着,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朝一旁的书架喊了一声:“温迪。”
“嗯?”书架对面的吟游诗人把脸上的书轻轻挪开,露出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怎么了?”
“枫丹那边来信了。”塞缪尔把信封举起来晃了晃,“沫茫宫的。”
温迪闻言起身,从书架另一边绕了过来。
吉利安娜见状,早已习惯地微微颔首,而后退出了书房。
温迪凑到塞缪尔身边看了一眼信封:
“‘枫丹廷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祂找你干什么?”
塞缪尔拆开信,抽出内页。
信纸的边缘压着暗纹,左上角印着一枚徽章,是一个漩涡与天平交叠的水蓝色图案。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极为正式,句式工整得像是一份裁决文书:
“尊敬的圣·塞缪尔冕下:
“见信如晤。
“近来枫丹地脉能量出现异常波动,经查证,其源头指向蒙德方向。
“此现象虽尚未对枫丹造成直接影响,但考虑到地脉网络横贯大陆,此事理当引起关注。
“听闻冕下于蒙德创办学院,以育人为志,此等胸襟,令人感佩。
“若冕下公务得暇,望能拨冗一晤,共议此事。
“届时,沫茫宫当竭诚以待。
“——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塞缪尔大致扫了一眼,把信纸放在桌上。
他伸手摩挲了一会下巴:
“…地脉波动?
“你觉得是我的原因吗?”小史莱姆抬头看向温迪,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温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而后忽然俯身。
短暂的接吻过后,塞缪尔也不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说正事呢”。
温迪看着他的小表情,忽然笑了一声,道:
“…你觉得自己是原因吗?”
塞缪尔歪了歪脑袋,不太确定地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懂地脉。”
塞缪尔看着那封信纸,脑海里的思绪忍不住开始飘远。
地脉波动、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他是不太懂地脉,但是有人懂啊。
提瓦特的地脉,不就是跟世界树相连的吗?
而草神又是世界树的化身。
塞缪尔作为一个外来的小史莱姆不懂这些,那草神总会懂吧?
不过…须弥的智慧之神如今似乎还是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巴巴托斯大人之前也说七神之间签订了契约互不干涉。
那须弥这边可能暂时排不上了…只能再等一等了。
…嗯,虽然他原神主线没过完须弥,但大概也能猜到旅行者肯定是要把被囚禁的小草神救出来的。
想着,塞缪尔抬头看向温迪,询问道:
“你觉得我该去吗?”
温迪靠在书桌边沿,低头看着他,随意道:
“你想去就去啊,不想去就不去。”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说的是实话。去不去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温迪语气轻快,“不过呢…”
“不过什么?”
“不过我猜你其实挺想去的。”祂弯起眼睛,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洞悉的笑意,“你只是想听听我的看法,看看我想不想去。”
塞缪尔:“……”
…还真是。
这段时间巴巴托斯大人跟他也是处于一个几乎形影不离的状态,出门没有巴巴托斯大人陪着的话,小史莱姆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他俩这种程度的黏糊劲,以蒙德那些报刊的尿性,早就该闹出不少绯闻了。
而现在这些报刊一点动静也没有,就仿佛温迪就该待在他身边一样。
…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扼制那些绯闻的流出。
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
温迪思索地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祂看向窗外的风景,轻松道:
“你上次去璃月,璃月认识了挺多人,跟那堆仙人也有了交情。
“这次去枫丹,没准又能认识新的朋友呢?”
小史莱姆歪了下脑袋:
“…你这理由听起来像在劝我出门旅游。”
“旅游有什么不好?”温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好好出去走走了?”
“我——”。塞缪尔刚想说“我最近一直在忙学院的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确实,自从回到蒙德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泡在书房或者学院工地上。
不是在批公文,就是在看规划图,要么就是去圣殿广场上给神职人员们布教……不然就是在做这三件事的路上。
“…你说得对。”
温迪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塞缪尔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封信。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还没去在璃月时,每次有什么重大决定,他都是在最后关头才会下定决心。
而现在,他站在蒙德的书房里,看着一封来自枫丹的信。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多犹豫了。
他是塞缪尔,是一只小史莱姆。
他觉得自己最近身为“圣·塞缪尔冕下”已经足够尽职尽责了。
是时候请个假,跟巴巴托斯大人一起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嗯…那就当去旅游吧?
想着,塞缪尔心情不错地拿起笔,朝温迪点了点头。
而后,他在那维莱特那封信的最后一行的末尾落笔,添上了一行简短而正式的回复:
“届时,当如约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