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修明低头看着那枚玉简,目光中浮起好奇。
“这是什么?”
“一座上古传送阵的拓本。我需要你帮我看,这阵法能不能修复。”
骆修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他的表情在几个呼吸之间经历了几次变化,先是好奇,然后是惊讶,紧接着是兴奋,最后定格在一种杨成只能用“痴迷”来形容的神态上。
“上古天元引渡法!”骆修明的声音都高了半个调,“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偶然所得,具体经过不便细说。骆兄只需告诉我,能修不能修?”
骆修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显然是在脑中反复推演阵法的结构。
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重新睁开眼。
“能修。”
这两个字让杨成心头一松。
“但是——”
杨成心又提了起来。
骆修明长呼出一口气,将玉简放回桌上后缓缓说道:“材料是个大问题,其余材料我都能解决,唯独缺少其中一个关键的材料。”
“辅助阵纹需要用虚空墨来描绘,普通的阵墨承载不了空间之力。”
杨成沉默了。
虚空墨,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容易得到的东西。
“不过,”骆修明话锋一转。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此物虽说难得,但对普通人来说却是毫无用处,以杨兄如今的修为和手段,找到此物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骆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阵法我来修,材料你来找。”骆修明拍了拍那枚玉简,嘴角带着一种杨成看来颇为古怪的笑意。
“说实话,就算你不拿这个来找我,我也想研究一下上古天元引渡法。这种机会可不是天都有的。”
“那此事就麻烦骆兄了。”杨成一听此言,心中如释重负,如若此事真能解决,那可算是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底牌了。
“杨兄先不必着急谢我,此前你我有三件事为约,但现在……”骆修明说到此处,那种脸上的轻松之色骤然之间全然消失。
取代的是一种森然的寒冷。
“不知骆兄所说的是何事?”杨成暗道不好,能让骆修明将三件事合而为一的,定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杨兄也知道左兄与我的交情,如今他被林家杀害,我不帮他报此血海深仇,我心难安,所以我想让杨兄帮我灭了林家。”骆修明狠辣的说道。
“骆兄此言……杨某实在无法做到。”杨成内心咯噔一声。
骆修明以此事相托,莫非是想让自己去送死吗?那林家有结丹期修士坐镇,自己区区筑基期,如何灭得了林家?
“杨兄不必惊慌,骆某也不是无理之人,也不是要杨兄现在就去完成此事,若是他日杨兄有此实力,再帮骆某完成此事不迟。”骆修明眼中决绝之意丝毫不减。
“既然骆兄如此说了,那杨某如果侥幸结丹,修成大道,有朝一日,力所能及之时,自然会出手灭了林家。”杨成看着骆修明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有杨兄此言足够,杨兄想来也是重信重义之人,骆某信得过杨兄”骆修明爽然笑道。
“那这乾坤落日阵先交给杨兄,等你找到那虚空墨之后,你再来寻我。”骆修明道。
“好,就这么办。”杨成拱了拱手道。
“材料方面我会尽快想办法,骆兄先研究阵法的修复方案,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
出了小巷,夕阳已经挂在城墙边沿。杨成在街上随意走了几步,正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找那虚空墨,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微震动。
他脚步一顿。
这枚传讯玉简是苍云谷内门弟子专用的,平时除了宗门发布任务通知之外很少启动。杨成将玉简取出,灵力一探,玉简表面浮现出一道金色光纹。
“金色?”
杨成的眼皮跳了一下。苍云谷的传讯等级以颜色区分,金色是最高等级的宗门召回令。
自他入门以来,从未见过金色召回。
他注入灵力,将讯息内容读出:“苍云谷全体弟子即刻归宗,不得延误。”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
什么事能让掌门亲自下达全员召回令?
还未来得及细想,一道传音玉简便传入耳中。
“杨成,速回,有要事商议。”这是辛百川所留。
这传音玉简是苍云谷特有的传音,苍云谷特有的牵引之术,传音玉简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能够传送到达。
若是万里之遥,那想必也传送不到的。
“门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了,竟然连师傅都传音唤我回去。”杨成心中一紧。
此时如果回去,那上古传送阵的材料就没时间找,如果不回去,门中之事,他现在暂时还无法置身之外。
杨成握着两枚玉简站在街头,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普通青衫的年轻修士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
走还是不走?
传送阵的修复刚有了眉目,材料还没着落。但宗门金色召回令的份量,他不可能不清楚。
违抗此令的后果,轻则逐出宗门,重则以叛门论处。
何况辛百川亲自来了消息。
“得回去。”
杨成转身,脚步加快,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材料的事只能等回来再办,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宗门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成离开神乌城之前,又折返了一趟骆修明的店内。
骆修明还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蹲在地上对着一块阵盘发呆,手里的刻刀都快戳到鼻子上了。杨成敲了敲门框,骆修明这才回过神来。
“杨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有件事得交代一下。”杨成走进去,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宗门出了点事,需要即刻赶回去。传送阵的事,恐怕要耽搁一段时日。”
骆修明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道:“无妨,传送阵的修复方案我怎么也得推演个把月,你去忙你的。”
“那就多谢骆兄了。”杨成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杨兄。”骆修明叫住他。
杨成回头。
“路上小心。”
这话从一个炼气期修士嘴里说出来,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说,怎么听怎么觉得滑稽。
但杨成看着骆修明那张因为左云山之事而显得格外憔悴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暂时还没人杀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