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黄斌耳边炸响,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亲爱的穿越者,你已成功进入黑岩秘境】
【任务内容更新:黑岩城大事件已接近尾声。城主墨灵在生死存亡之际引爆体内的黑岩之心,将所有身处黑岩城内的生灵拖入黑岩秘境。由于秘境核心遭受不可逆损伤,秘境濒临崩溃,原本需停留超过三天才会触发身体黑岩化的副作用,现在只需一天。请在一天内找出离开黑岩秘境的方法,否则将永远变成黑岩。】
一道红色的倒计时浮现在黄斌眼前。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贪婪地吸收秘境中浓郁得近乎黏稠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经脉里灌液态的灵力,舒畅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伴随着这股舒畅感而来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生涩——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弯折的时候像少了一层润滑,多了一丝迟钝。
黑岩化已经开始了。只是现在还在初期,不明显,不致命,但如果一天之内不逃出去,后果很严重。
黄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一小块皮肤已经变成了黑灰色,摸上去像是冰冷的石头。他用力攥了攥拳,那块石化皮肤下的关节还能活动,但比正常的手指慢了一拍。
一天。他只有一天时间。如果一天之内找不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他就会变成这连绵黑色山脉中的一块石头,和那些被秘境吞噬的尸体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生死危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激烈的战场。
他心中明白,这场boss战他逃不掉。
此时的战场中央,
墨灵单手拄着长枪,伫立在尸山血海中间。他胸口的衣襟早已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颗嵌在胸腔中跳动着的泛着黑光的黑色石心。
那石心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周围的空气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他的手臂、腰腹、肩膀,大片大片的皮肤已经被灰黑色的石痕覆盖,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在缓慢地被黑岩侵蚀,半边脸还保留着人的模样,另外半边已经像是从石壁上凿下来的雕像,狰狞而冷硬。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像一杆插在废墟上的孤旗。
接近全身黑岩化的墨灵行动起来并没有丝毫阻塞。反而因为黑岩化,他的防御力上升了数个等阶。
联军残兵的刀剑劈在他身上,只溅起一串火花,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根本不需要防守,每一枪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敌人砍他一刀,他还敌人一枪,刀砍在他身上连皮都破不了,枪捅在敌人身上却是一个对穿的窟窿。
海清捂着右臂的伤口——刚才那场崩塌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震了出来,袖管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墨灵嘶吼,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愤怒,努力装出义正词严的腔调:“墨灵!你是要让整座黑岩城给你陪葬吗?识相的话就打开秘境放我们出去!否则你墨灵的名字将遗臭万年,后世提起你,只会说你是个屠城的疯子!”
墨灵将长枪上的血迹在袖口上缓缓擦拭干净,抬眼看了海清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所有的平静。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浅,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妄图用这种话来攻击我,可笑至极。”他将擦拭干净的银枪横在身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为墨门陪葬。成王败寇,焉有懦夫!要想出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出去。否则——就和我一起化为黑岩吧!”
话音未落,长枪横扫。银光如月弧般在人群中炸开,最前排的几个联军弟子还没来得及举刀,身体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样飞了出去。
墨灵一步踏入人群,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银龙,挑、刺、扫、劈,每一枪出手都有一条人命被带走。联军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倒下,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刀剑劈在他黑岩化的手臂上,溅起的火花在血雾中一闪即逝,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留不下。
一个联军弟子吓得刀都握不住了,转身拔腿就跑。他拼命地往战场外围狂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可他刚跑出三步,一枪从他的后颈刺入,枪尖从喉咙透出。他的视角飞向空中,看见自己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蒙面刺客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他趁着墨灵的长枪还插在那名逃跑弟子的喉咙里,从侧后方发动突袭。那柄漆黑的短匕如同毒蛇的毒牙,直刺墨灵后颈的缝隙。
墨灵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过去,黑岩化的手掌与匕首正面相撞,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匕首刺穿了掌心的黑岩层,但只深入半寸就被卡住了。
墨灵拔枪回扫,枪尾重重砸在蒙面刺客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蒙面刺客在空中翻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他看了一眼墨灵那双猩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战场外围那些正在成片倒下的联军弟子,最后眼神回到自己手中那把还在嗡嗡颤抖的匕首。
他做出了决定。蒙面刺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匕首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原本精壮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生机,面罩下的脸颊深深凹陷。
匕首吸收了精血之后,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空间纹路。他用力一划,锋刃竟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缝隙中涌出,将周围几具尸体吸了进去。
“贼子休走!”墨灵一步踏出,长枪如黑龙般暴射而去,枪尖捅穿了蒙面刺客的腰间,捅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但蒙面刺客咬着牙往前一扑,整个人没入空间裂缝之中,裂缝在他身后猛然合拢,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片碎裂的衣袍。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空间能力的匕首。”墨灵收回银枪,看了一眼枪尖上还在滴落的血,语气淡漠,“不过一个元婴期都没到的人,吃了我一枪,就算逃进空间乱流里也活不下来。”
龟上将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它看到蒙面刺客撕开空间逃走,又看到海清倒在墨灵枪下,再看到唐虎的无头尸体半跪在地上,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一战太不划算了。
沈家许诺的那些物资——半步元婴期妖丹、祖传龟甲、碧海灵丹——再值钱也买不回它这条命。它在东海龙宫活了几百年,从一个普通的水族一步步修到金丹八重,靠的就是一个稳字。不该打的仗从来不打,该跑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更何况那个知道碧玺下落的人族小子也因为城主府坍塌不见了踪影,碧玺可以之后再找,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龟上将从怀中取出那枚元婴期水系妖兽灵丹。灵丹通体晶莹,丹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水蓝色丹纹。它盯着灵丹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身后的墨灵已经杀红了眼,再不决断就来不及了。它一口将灵丹吞入腹中,一股磅礴的水系灵力在体内炸开,它周身的水蓝色护体灵光猛然暴涨数倍,将整片战场都映成了一片幽幽的蓝色。
龟上将怒吼一声,朝墨灵猛冲过去。
墨灵见状,银枪一横,摆出防御姿态,这只王八可是金丹八重,防御力冠绝全场,这一击恐怕不简单。随即握紧了枪杆,准备硬接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下一秒,龟上将在距离墨灵不到三尺的地方猛然偏转方向,以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斜冲而出,重重地撞在黑岩秘境的边界之上。
龟壳上的裂纹在冲击中迅速扩大,但吞服了元婴期灵丹的灵力增幅让它硬生生扛住了空间壁障的反噬。只听得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秘境的边界竟被它硬生生撞穿了一个洞。洞口的空间壁障支离破碎,外界的月光从破洞中倾泻进来。
龟上将连忙从破洞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月光之中。整个过程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等众人回过神来,洞口已经开始缓缓合拢,只剩几片碎裂的龟甲残片落在地上,证明刚才那不是幻觉。
沈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从地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着那个已经合拢的洞口破口大骂:“老王八!你就这样不讲信义的?收了东西就跑?我沈家的碧海灵丹是让你白拿的吗?!你给我等着!等我活着出去,一定把你炖成王八汤!听到没有!王八汤!”
“那等你活着出去再说吧。”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沈星身后传来。沈星的骂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墨灵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银枪枪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枪尖贯穿胸口,沈星像一串糖葫芦一样被钉在地上,嘴巴还张着,保持着刚才骂人的口型,眼中的惊恐和愤怒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凝固。
墨灵拔出长枪,沈星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上。他没有再多看沈星一眼,转身面对联军最后的残兵。
半个时辰后,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墨灵拄着半截长枪,孤独地站在尸山中间。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血浸透,半边衣袖碎裂,露出下面斑驳黑岩化的手臂。胸口那道裂缝中,黑岩之心还在缓慢地跳动着,但节奏已经明显变慢,每一次跳动的间隔都在拉长。
他身上属于人类的皮肤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半边脸颊还保留着原本的肤色,另外半边已经被灰黑色的石痕覆盖,连那只眼睛都开始变得浑浊。
他环顾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整片战场,有些已经彻底化成了黑色的石像,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表情;有些还在缓慢地转化,石化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那些曾经围攻他的敌人——海清、唐虎、沈星、蒙面刺客、龟上将——死的死,逃的逃,一个都没剩下。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浅,带着一种所有人都听不出来的苦涩。终究是他赢了。虽然赢的代价是自己走向生命的尽头,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日子,是身边最后一个能说话的人也在刚才那场崩塌中没了。
但他还是赢了。
为墨门子弟报仇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废墟后传来。
“谁?!”
“啪啪啪,墨灵,说实话我真不想与你为敌。一代英雄,我很欣赏你,但奈何我不杀了你,我就得死,我们之间终有一战!”
烟尘散去,墨灵看清了眼前的来人,便是单手执剑终于赶赴战场的荒都宗主——黄斌。
“我虽然身受重伤,但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也能碰瓷半步元婴了。”墨灵缓看着眼前这个炼气期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被蝼蚁挑衅后的愤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是说,你觉得我伤到连你都能来踩一脚了?”
“是啊,像你这种大事件的关底boss,不是我这种新人能碰瓷的。”黄斌在墨灵面前十步处站定,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摊开,“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外挂,叫做——氪金。”
话音落下,黄斌双手一展。
在他身后,物品栏的光芒如暴雨般炸开。
噬魂钉三枚,在空中一字排开,钉身上缠绕的黑气像毒蛇的信子般吞吐不定。
血煞符五张,符纸燃烧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血红色的煞气在空中凝聚成五团翻涌的血雾。
骨蚀针两根,细如发丝,针尖上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芒,只悬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生机抽取符三张,符面上扭曲的符文在不停地旋转,像是三张正在呼吸的活物。
灵力汲取符两张,一左一右展开,已经开始自动汲取周围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怨念引爆符两张,符纸上的怨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黑雾遮掩符三张,符纸边缘已经开始溢出遮蔽视线的浓稠黑雾。
但这还没有结束。在一次性魔兵和符咒的后方,更多的光点正在亮起。
从宝库里交易来的数十件法器、武器、自爆傀儡、毒丹、符咒,全部悬浮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面半弧形的墙壁。
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废墟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次性魔兵的嘶鸣声、符咒燃烧的噼啪声、法器共鸣的嗡鸣声,混合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你这是什么路数?”墨灵的声音沙哑。
黄斌拔出地上的长剑,剑锋往前一指,嘴角歪成一个耐克勾:“现在轮到我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