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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长被怼得脸色难看。
可梁音妈妈已经哭得站不住。
“我不是怪她,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昨天还说,等稳定下来就找兼职,不再问家里要钱。”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我胸口堵得厉害。
我爸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我可以联系几个旧工业园附近的物业和仓库老板。”
“但所有线索,必须第一时间交给警方。”
家长们连连点头。
我爸打了一上午电话。
终于有个仓库老板说,最近确实有人租了园区最里面那栋旧楼。
对外说是做“大学生创业宿舍”。
每天都有面包车进出。
警方拿到线索后,立刻部署。
晚上十点,警车开进旧工业园。
我和爸妈也去了附近。
不是为了看热闹。
是因为我爸提供了线索,需要配合确认位置。
远处厂房灯光刺眼。
没多久,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
我站在警戒线外,手心全是汗。
半小时后,第一批学生被带出来。
他们脸色发白,衣服皱巴巴的,手机和身份证都被装在一个证物袋里。
梁音看见她妈妈,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
“妈,我错了。”
“我再也不贪便宜了。”
她妈妈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在人群里找岑青野。
找了很久,都没看见。
直到一个警察走过来,对岑家父母说:
“你们儿子受了伤,已经送医院了。”
岑青野是在逃跑时摔下去的。
警方冲进去前,那伙人正逼他们签分期协议。
每人三万八。
名义是“就业技能培训费”。
不签,就不还手机和身份证。
岑青野最开始还想解释。
说自己是代理,不是学生。
结果对方根本不认。
在那些人眼里,他不是合作伙伴。
他只是更早上钩的一条鱼。
听说他们要第一个拿他做示范,他吓得从二楼后窗往外爬。
旧厂房外墙管道年久失修。
他刚踩上去,管道就断了。
人从二楼摔下去,当场疼晕。
我跟着爸妈去医院时,他已经做完手术。
病房里一股消毒水味。
岑青野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一条腿打着厚厚石膏。
医生说,他膝盖和脚踝伤得很重。
以后能不能恢复正常行走,要看复健。
岑母坐在床边,哭得声音都哑了。
岑父站在走廊里,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看见我们,他脸色复杂。
“迟雁,谢谢你们提供线索。”
我没说话。
病床上的岑青野醒了。
他看见我,眼神躲了一下。
过了很久,才哑着声音开口:
“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着他。
“你知道地址是假的。”
“你知道合同不正规。”
“你知道每拉一个人有钱拿。”
“你还让他们交身份证、学生证和银行卡照片。”
“你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卖。”
他嘴唇抖了抖。
“我就是想证明自己。”
“我不想一开学就被人看不起。”
“他们都说我厉害,说我有门路。”
这话听得我想笑。
为了那点虚荣,他把二十多个同学送进黑窝点。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只是觉得危险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警方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岑青野虽然不是黑中介核心成员,但他明知房源手续不全,还组织新生转账、看房、提交身份信息,并收取返佣。
因为造成严重后果,他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更可笑的是,王哥那边交代,岑青野自己的身份信息也早就被打包卖了出去。
他名下多了十几张电话卡。
还有两笔正在审核的分期贷款。
消息传回新生群,群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才有人陆续向我道歉。
“迟雁,对不起。”
“当时不该骂你。”
“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没有一点痛快。
迟来的道歉,轻得像风。
如果警方晚去一点。
如果有人已经签了贷款。
如果有人真的出不来。
他们还能这么轻飘飘地说一句对不起吗?
更讽刺的是,没过几天,网上突然出现一篇帖子。
标题是:
“中介女儿害我儿子残疾,还逼他背锅。”
发帖人是岑母。
她在帖子里说,岑青野只是热心帮同学找便宜房。
说我家为了抢生意,故意举报低价公寓。
说她儿子原本前途光明,现在却因为我落下腿伤。
帖子下面很快有人骂我。
“中介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学生之间的事,有必要毁人一辈子吗?”
“人家腿都断了,还不放过?”
我妈气得手都在抖。
“她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